她忽然知道,该如何才能将心中无处排解的苦闷与怒意宣泄出去。
一个得了解法的问题,自然让人豁然开朗。
她嘴角扬起一抹凉薄的笑意,迎上贺召雯的目光,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有啊,自然是有想吃的。”
“不过……”她拖长了语调,凤眸微眯,眼底掠过一丝暗芒,“那地方恐怕,不太适合贺姑娘这般冰清玉洁之人去。”
“所以,你先回去吧,本神不用你跟着。”
暮色苍茫,如一方浸透陈墨的宣纸,天地轮廓渐渐晕染其中。
在话音落下的不久,贺召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没入交错的光影与熙攘人流中。
宁惑僵立在原地,死死盯着贺召雯离去的方向,凤眸中翻滚着骇人的狂风。
让她走,她还真走!
可人是她吩咐走的,现在难受的又是她……
宁惑死死掐着掌心,猩红指甲深嵌入皮肉,直到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才如梦初醒般,蓦然松开拳头。
白掌心上几道新月形的伤口正缓缓沁出血珠,在清冷的月光与远处阑珊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狠狠烫进她的眼底。
“!”
她再次低骂一声,声音嘶哑,带着一股自厌自弃的狠戾。
魔界之中,甘愿对她俯首称臣的比比皆是,只招招手,便会有人因她一个命令,一个不经意的笑而前扑后继,生死不计。
她贺召雯并非这世间独一无二,不可或缺之人!
这么想着,宁少主长裙一甩,决然转身,朝着与贺召雯相反的方向离去。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功夫,宁惑便停在一座灯火辉煌,丝竹盈耳的巨大楼阁之前。
这是求如城,乃至整个修真界都闻名遐迩的销金窟,温柔乡——玉京楼。“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一如诗中所言,这玉京楼前后五座飞檐斗拱、雕栏玉砌的华美楼阁,白日赌场喧嚣,入夜青楼鼎沸,是名副其实的日月颠倒,挥金如土之地。无足够的财力与实力撑腰,寻常人只怕刚踏入门槛,便会被扒光了衣衫扔出来。
朱漆大门洞开,内里暖光流泻,馥郁的脂粉香气混合着酒气、熏香,形成一股甜腻而魅惑的气息。宁惑初来乍到,只看着酥肩袒露,衣不蔽体的美人儿,就知道这楼阁以“色”字当头。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并非不习惯,只是心头堵着一口气,让这具往日熟悉奢靡味道的身体,有几分窒息。
宁惑忖度了须臾,还是抬了脚,刚准备进去,却被门边一位摇着团扇,身姿婀娜的女子拦下。
那女子身着绛红色薄纱长裙,衣料轻透,几不蔽体,行动间雪肌玉骨若隐若现,扭着水蛇般的纤腰,素手一抬,团扇挡在宁惑面前,这人掐着一把能酥倒人骨头的尖细嗓音,“呦”了一声。
“这位姑娘……可是走错了门?”
这人眼波流转,媚意横生,说话间,手如灵蛇般搭上了宁惑的肩头,指尖带着挑逗的意味,顺着她线条优美的下颌缓缓滑过,轻抚上那冰凉的侧脸。
宁惑微微蹙眉,抿唇不语。
柔弱无骨的身体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呵在宁惑耳畔,这人惠吐兰息道:“姑娘通身气派,非比寻常,莫非是家中情郎流连此地,久不归家,特来捉奸?”
宁惑面无表情地偏过头,漆黑如夜的眸子冷冷地扫向近在咫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