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过一日,朱祁镇的生还就渺茫一日。
至於被俘,从未有人有这种猜测。
大明的帝王,怎么可能被俘!
绝壁不可能!
于谦有些怒火,“王公不知,当下城中百姓还好,那些权贵却纷纷攘攘,今日让人来兵部打探消息,明日寻关係去都督府问敌军还有多远————你可知,暗示该南下的奏疏有多少?”
于谦不等王本回答,直至宫中,“多如牛毛,堆积如山。”
王本嘆息:“肉食者鄙吗?”
“越是权贵,越是有钱之人,越贪生怕死!”于谦说,“我本想寻几个典型杀了祭旗,谁曾想殿下————哎!”
你还真是勇啊!
王本苦笑,“殿下名不正言不顺,不好出手。”
“也是。”于谦蹙眉,“此事不可长久拖延。不过,在陛下消息到来之前,確实是不好改动。”
二人都知晓改动的蕴意。
—一谁来登基即位?
是两岁的皇子,还是王?
当初朱祁镇不肯立太子,一心想等著钱皇后的嫡长子,谁曾想出了这等意外,反而引发了暗流涌动。
王本轻声道:“关键是宫中那位是如何想的。“”
于谦回到兵部,问:“可有险山堡消息?”
有人进来,“尚书,昨日有人去了险山堡外围查探,说大旗依旧在。”
“好!子昭不负我。”于谦坐下,揉揉额角,“想法子给他弄些援军,另外吃的也弄些去。”
如今京师成了个大军营,各地被抽调的官兵陆续抵达一些,粮草还好,当初为大军准备的还有不少。
但有个问题,这些抽调来的明军士气低的令人害怕。
御驾亲征都败了,数十万大军不堪一击,俺们这点人马算什么?
都不够也先吃一顿的。
事多如麻,令于谦焦头烂额。
而看似无事的宫中也不消停。
钱皇后整日跪在神像前哭泣,恳求神灵出手拯救自己的丈夫。
孙太后劝了几次,实在是劝不动,便放手了。
“太后。”
有女官进殿,孙太后面色蜡黄,两岁的小皇子被宫人抱著————从接到土木堡大败的消息开始,孙太后便令人把小皇子送到自己这里养著。
“何事?”
孙太后问道。
女官说:“外面不少人建言南下。”
“那些人不值一提。”孙太后冷冷的道,“在陛下消息到来之前,我哪都不去。”
“另外,有人说,陛下大概是殉国了。”女官小心翼翼的看了孙太后一眼,见她神色平静,这才继续说:“皇子还小,当王————”
“住口!”
孙太后厉喝,女官跪下,“奴只是听说。”
宫中尚且如此,外面关於朱祁镇和帝位传承的议论,想来早已甚器尘上。
孙太后面色铁青,“陛下乃天子,自有神灵与祖宗护佑。”
可她知晓,若是朱祁镇逃出生天,无论是逃进了哪座城池,第一件事便是令人往京师传消息,告之她和朝中————
“朕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