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了过去。
“你没事吧?还活着吗?”
大雪飘过,巷子外面的光照笼罩在她的身上,即使视线早已朦胧,也被女孩流光溢彩的瞳仁吸引了过去。
黎词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摸她,却在发现自己肮脏不堪的手时,下意识想收回。
但还是被姜杳一把抓住了。
温包裹着他,她的手像暖炉一般,融化他身上的冰霜,让他重新感到了伤口的灼热。
“他们下手真狠,都看不清脸了。”姜杳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她从锦囊中掏出一个瓷瓶和一盒药膏。
“这是内服,这是外敷。”说着她将从青瓷瓶里倒出一粒丹药放至他口中,“放心,我们姜氏的丹药九州第一,保你三日以后活蹦乱跳,剩下的就送你了。”
她将两份药放在他的手中,轻轻拨弄下他发丝上的积雪。
药丸在舌尖融化,苦中带甜,很快遍及整个口腔,喉头一动,便流入胃中。
他瞬间觉得身上轻松许多。
他张开干涩的唇:“你……名姓……”
姜杳凑过身子,将耳朵贴近:“你说什么?”
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袭来,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却令人安心。
他重新清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何名姓?”
姜杳笑道:“姜杳,神农姜氏的姜,杳无音信的杳。”
“杳儿,该走了。”姜母撑着伞走至她身后。
“啊,好。”姜杳最后顺了顺他凌乱的发丝,“你也快走吧,外面太冷了。”
姜杳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再次落到雪面上。
黎词盯着姜杳离去的背影,直至她彻底埋没在灯光下。
他视线又落回被姜杳握过的手,地面上的雪在他手掌的温度下逐渐融化,沾湿了他的掌心。
雪,有这么冷吗?
他手指一缩,握紧药瓶,揣在怀里,蜷缩在雪地中。
原来她是姜杳……
“嘘——”尖锐的口哨声从巷子上方传来,一个黑皮女孩坐在瓦片上。
“听说这里有人闹事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看到这般景象,你小子蛮幸运的嘛,遇见姜家大小姐给你出头。”
黎词眼珠一转,阴鸷的视线落到那女孩身上。
“别紧张,阁主派我过来看看的,既然已经没事了,我就走了,再见。”说完她消失在房梁上。
短暂的喧闹后,黎词终于有了清净,他平躺在地上。
灰沉的天空落着雪,落至他的脸,他的睫,他的伤口,融化,渗入,滑落。
他抱着药瓶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在雪地里躺了一夜,拥雪而眠。
“黎不言?少冰君?”姜杳挥了挥手,“被吓傻了?”
黎词回过神来,盯着眼前的人。
姜杳皱起眉头,微微后仰:“你这什么眼神?看得我背后发凉……”
“悟得挺快。”他微微一笑。
姜杳心下一沉,想着这孩子是真傻了,平日的黎不言会这么莫名其妙地笑吗?就算笑得挺好看也很诡异啊。
“果然在像地府的地方待久了人也会变得接地府。”她小声嘀咕着。
雪停了。
黎词的力量彻底消失,女丑被压制的力量也逐渐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