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数个飞行艇已经悬停在广场上空,垂落下爬梯。
“我深知,温室中的花朵无法切身体会外界的残酷。所以这节课的学期结课任务是,每个人在基地外猎杀至少五十头变异种。有把握的人,今天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这话引起了台下慌乱的哗然。
丹尼尔仍继续道,“本节课为近身搏斗,所以提供的武器均为短程武器。星网会实时监看,我预祝各位凯旋。”
周围的同学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没有人敢站出来率先攀上爬梯。
在没有高等向哨护卫安全的情况下走出基地,对大多数人而言等同于直面死亡的恐怖。
白鸽学院不是会让学员安于一隅的地方,而是为了培养向哨为末世利器的一条工整流水线。
而此时此地的人们并没有做好准备。他们在南方第一基地里安逸了太久,丧失了基本的警惕性和危机感。
夏明余的接受态度良好,或者说,这就是他想要的。毕竟,这副身体的确需要好好锻炼一下。
他勾起彩绳将长发紧紧束起一个高马尾,在喧哗的人群外围热身。
陆陆续续有人抗拒地离开了广场,警卫让出了一个豁口,没有阻拦。
一个年轻人高声提问,“会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吗?”
丹尼尔道,“在任职仪式开始前,谢首席已经消灭了今晨的怪物潮,此时基地外的精神污染度远低于警戒线。”
夏明余忍不住笑了一声。
丹尼尔的言下之意是,这样的任务难度不值得出动任何一位高级向哨。但对大多数新手而言,这样的进度还是太快了。
末世的教育是一艘沉没的大船,船身上浸水的漏洞太多,如果没有挽救的措施,迟早会带着所有人沉底。
热身后,夏明余走到了最近的飞行艇下。迎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他攀上了爬梯。
冷风猎猎,将夏明余的发丝吹得凌乱。夏明余站在飞行艇边缘俯视,众多生命在此时如同蝼蚁般渺小。
而一旁高耸矗立的暗影大楼,仿佛扎根大地的影子,泛着冷光的金属墙面,日复一日地倒映着基地的更迭。
*
而在夏明余无法看到的暗影大楼顶层,谢赫正侧身抵在落地玻璃旁,军檐下的那双眼睛清透冷淡,视线轻轻落在夏明余身上。
殷成封低下头,勤勤恳恳地总结着暗影高层汇集的变异种资料。
这已经是这两天以来的第五次小型会议了。
谢赫从白噪音室出来后,每天的日常都很规律,清晨剿灭怪物潮,开会,傍晚剿灭第二波,继续开会,短暂的睡眠之后,再重复一遍。
——尽管事实上,是其他人需要睡眠。这段时间里,他们并不知道谢赫是否也在休息。
哪怕今天是首席任职仪式,谢赫也依旧兢兢业业地维持着这种规律,仿佛不过是中途走了个过场。
但显然,眼下的谢赫并不在这种严苛的“规律”里。会议仍在进行中,但他们的年轻首领已经倚着玻璃望向窗外很久了。
这种单向的窥探一般是楼下的工会成员才热衷的事,不符合谢赫的秉性。
阮从昀坐在椭圆长桌的另一端,放下手中的文件,玩味地眯起眼,“我们亲爱的首席先生正在看谁呢,这么目不转睛。”
话音落下,圆桌周围一圈的高级成员都抬起头看向了谢赫。
谢赫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对殷成封刚刚的总结做出判断,“不,北方基地的衍生重叠境不会持续扩张。它会分裂,并依次形成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