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工会是三大工会里对公众最神秘的那个,但像古斯塔夫这种常年行走在灰色边缘的人,却很经常遇到他们。
A级哨兵对麻醉的免疫抗性很强,古斯塔夫打了最大剂量的一针,出门扔个“垃圾”的功夫,应该正好药效开始作用。
虽然不打麻醉是效果最好的,机械义肢能迅速和躯体、精神体达成链接,但古斯塔夫还没见过几个真能狠到这种程度的人。
打开手术室的门,古斯塔夫看到了阿彻已经启动了手术台上的机械臂,开始锯哨兵的两条小腿。
哨兵嚎得像在杀猪。
隔音效果太好,古斯塔夫在隔壁一点都没听到。
为了让躯体切割更为精准、更能契合义肢,当然不能一刀切,古斯塔夫设置了精密的程序。
眼下已经快锯完了。
看来,阿彻在麻醉药起效前,就已经启动了程序。
古斯塔夫倚门抱臂,抬了抬下巴,“怎么?”
阿彻抬起了他的小脸,从眼睛到嘴唇,有一条横亘整张脸的血痕——那是被哨兵的血溅出的、星星点点的痕迹。
古斯塔夫说,“擦干净。”
阿彻用手抹了抹,没擦干净,反而糊了满脸。顶着效果有些惊悚的脸,阿彻开始比划手语——
“他说,我就算每天都进治疗舱,也没机会吻醒白雪公主。”
古斯塔夫听后笑了半天,这鬼斧神工的比喻……怎么还怪贴切的?
“行,那你出去吧。”他又指了下脸,“记得洗一下。”
阿彻走后,哨兵可算是缓过神来了,第一句话就是音量惊天动地的骂声,“——那小兔崽子!”
古斯塔夫乐不可支,扶着机械臂上前,一边看哨兵的小腿切面,皮肉、血管和骨骼都切割得很完美。
“行了,他才十五岁,和小屁孩计较什么?”他道,“你不如感谢他,替你下了决心。这下没用麻醉药,效果更好。”
哨兵看来是疼得缓过来了,骂得声如洪钟。
古斯塔夫一边安装义肢,一边问,“你怎么想的?拿白雪公主逗他?”
“嗤,我不就是看他天天进出治疗舱,问他里面是谁又不说,神神秘秘的。”哨兵嘀咕起来,声音又弱下去了,“……和我藏小情人似的。”
古斯塔夫朗声大笑,“他还真捡了个白雪公主回来,但可惜性别得换一下,活不活的成,也还不知道。”
阿彻前几天出荒墟,为古斯塔夫狩猎怪物,搜集机械义肢材料。
古斯塔夫在悉心研究下,发现有些怪物的獠牙和骨骼含有神奇的金属物质,甚至比人类科技下的合成物都更坚硬,并且能与精神进行链接。
基本可以说,机械义肢是古斯塔夫一手扶持起来的产物。
但那天回来,阿彻不仅背回了一袋子的怪物残肢,还背回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阿彻用手语飞快地解释,自己没算准时机,被怪物缠住。解决怪物后,他迷失了方向,结果在沙漠荒墟里,遇到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蝴蝶群。
一只巨大的王蝶指引着阿彻找到了回到北地荒墟的方向,也带他找到了这个男人。他倒在沙漠的血泊里,生死未卜。
蝴蝶一直焦急地在阿彻身旁绕圈圈,阿彻心软了一下,就把他背回来了。
古斯塔夫虽然对外名声狠辣,但对与他相依为命的小男孩阿彻很好。
阿彻这么说了,古斯塔夫就同意了,把这人塞进治疗舱里,看能不能救活过来。
哨兵嗤了一声,“怎么听着和童话故事似的。”
——怪假的。
古斯塔夫拍了拍哨兵的腿,“动一动。契合得好吗?”
含光内敛的黑色流质金属,连接起了哨兵的断肢。机械与生命的融合,在此刻显得威慑力十足。
哨兵活动了一下,看神情很满意。
古斯塔夫这才续上刚才的话题,“阿彻最喜欢的就是听童话故事,他是个好孩子,可不会用他喜欢的东西编谎话。”
“嚯,你是说我——犯贱正好踢到硬板上了?”非要用白雪公主说事。
古斯塔夫似笑非笑,“不,我是想问你,你这么喜欢机械义肢,什么时候把尾款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