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传来,原本就半敞的房门被人径直打开,“纳撒……”
古斯塔夫的话从嘴边堪堪停住,和谢赫对视上的瞬间,他惊愕的眼神都要冒出火星了——你小子不是说好了不会趁人之危的吗?!
“打扰了。”
“嘭”的一声,门被相当暴力地阖上了。
古斯塔夫无能狂怒的咆哮隔着门都清晰可闻,“不是……谁做那档子事还开着门啊?”
夏明余的脑回路还没搭上。
哪档子事?杀。人吗?那他下次一定关着门杀。
怀里的男人小小地动了一下,夏明余这才放开他,问道,“刚刚,是古斯塔夫?”
“嗯。”谢赫起身走到一旁的桌上。他很慢地喝了一杯冷水,让清凉浇醒理智。
他又倒了另一杯温水,问道,“你想喝点水吗?”他刚刚注意到了向导有些干裂的、苍白的嘴唇。
“……好,谢谢。”夏明余接过水后,有些歉意,“抱歉,刚刚是我反应过激了。”
“没关系。”谢赫很理解。没有谁能在被囚。禁后还维持着稳定的情绪,更何况,夏明余原本都有了坠崖的死意。
“是你救了我吗?”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的声音又同时响起。
谢赫忍不住笑了一下,应道,“嗯。”
“……谢谢。”夏明余这么说着,却让人听不出到底是庆幸还是失落。
夏明余迟迟问道,“你之前见过我?”毕竟在来到北地荒墟时,他就已经瞎了。
“见过。”谢赫接过向导空空的水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冷淡的嗓音里掺杂上了很温柔的笑意,“之后再聊这个吧,你需要休息。”
夏明余不明所以,但依旧点了点头。
还有些迷糊的夏明余像朵没了毒、没了刺的玫瑰,没有时刻算计的谨慎,也没有虚张声势的戾气,难得显出一种无害的天然。
谢赫的视线划过向导脖子上的淤伤,低声道,“我替你松开一点,不要躲。”
夏明余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可以松开一些禁制了。
夏明余略微抬起了下巴,但缺乏向陌生人交付脆弱部位的底气,他的手犹豫地抬了起来。
谢赫主动把手腕递到夏明余手里,让他能感知到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这样会让你更有安全感吗?”谢赫探到夏明余的喉结处,拨动扣锁的位置。
夏明余很轻地“嗯”了一声,喉结轻微的颤动沿着金属皮带传递过来,谢赫不动声色地停顿了一下。
“谢谢。”
今夜,夏明余已经说了不少歉意和感谢,明晃晃地提醒着谢赫,他们之间的疏离和客气。
但这一次,谢赫没有回答。
他很轻地离开房间,带上了房门。
*
一直到向导的身影彻底被掩盖住,谢赫才开始深呼吸。他倚靠着门,有些脱力地腿软起来。
幸好夏还看不到。看不到他耳畔的绯红和难得的失措。
好像……太过火了。
心像是被浸软了一样。向导出于本能地索取,而他也缺乏经验,没有设下限制。
这还是谢赫第一次向别人开放精神图景。
因为从来没有人来过,他也就从来没有用心地打理过。直到一只小蝴蝶轻悠悠地飞进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实在太空旷无趣了。
还真是蝴蝶啊,夏。
诡谲的美丽,自由的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