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短暂的音节,贴近着他的心脏,激起了一阵细细密密的愉悦和酸软。
溺在沉浮的感官刺激里,夏明余模糊地应了一声,“嗯?”那双薄唇像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风情摇晃,艳丽逼人。
谢赫看向夏明余被林博同化的锁骨,低声问,“还疼么?”
夏明余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是出于本能地否认,乖顺地摇了摇头。谢赫心软得都快化了。
谢赫想,恰好是他摧毁了境来到北地荒墟,恰好是夏明余在雪崩之前从山崖跃下——这两件事重叠在一起的概率,该会有多小?
千万分之一的偏差,都会让他们永远错过。可命运偏偏如此诡谲,给了他千万分之一的幸运,让夏明余再次落入他的怀中。
谢赫从虚妄中生出了一点奢望——夏明余会不会就是命运对他的网开一面?
会不会?
破冰的洪流浩浩汤汤地浸漫了一颗懵懂却勇敢的心。
谢赫水蓝青金的眸子融成了三月里的柔情春水。倘若夏明余能看到,只需一眼,便能明白那双眼睛里诉说的心意。
夏明余冰凉的长发纠缠在两人之间,难舍难分。谢赫情不自禁地弯下腰,试探着想撩起一缕,却又在相隔分毫的时候,克制地停住了。
而夏明余——
他感受到了纳撒内尔突然的逼近,猛地攥紧匕。首,抵住了谢赫的脖颈。
“你想做什么?”夏明余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谢赫也因为夏明余过激的反应一愣。夏明余是以为自己要伤害他,还是在抗拒他的亲近?
谢赫的脖子上被划出了一条细细的血丝,缓慢地渗出了血。再深一点,锋利的匕尖就可以割穿他的动脉。
这点威胁对谢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他并没有躲。
如果此时反制回去,让夏明余意识到他从来没有自保的胜算,那就……前功尽弃了。
比起寒刃本身,夏明余的态度才真正刺痛了谢赫。
精神图景里有一只小蝴蝶在肆意撒野,而他面前的蝴蝶先生,又何尝不是在最亲密的时候,做着最残忍的事情?
但,的确是他僭越了。
“抱歉,那这次就先这样吧。”谢赫难得有些狼狈。
他最后解开了夏明余手腕上的两条抑制环,又将心尖上的那只蝴蝶小心地捧了出去。
夏明余没有出声挽留,谢赫便这样离开了房间。
夏明余垂下匕。首,温热的血液凝聚成一条,滴落在另一只手背上。
……好像,完全搞砸了。
夏明余不是木头,纳撒内尔的善意和怜惜,他感受得到。
但是,夏明余做不到在弱势的时候全然信任别人。向他施出的援手,都带着暗中的标价,等待他偿还。过往惨痛的经历,让他像刺猬一样缩起柔软的内心。
他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他可以在这个时候做笔交易,但再多的……
夏明余有些失神地想,纳撒内尔为什么不躲?不怕他真的失手杀了他吗?
这段充满试探的危险关系,拉扯着两个人都深陷暧昧的漩涡。
未知的代价,会让他把自己赌进去。
第50章故障
温软的睡意坠着夏明余下沉。
久旱的精神图景巧逢甘霖般的丰盈滋润,卸下夏明余高耸的心防,极度的疲惫便裹挟了上来。
他的灵魂仿佛下沉到了深海的彼岸、海底之下的地核熔岩、人间十八层之下的炼狱。
王蝶指引着他的地狱路,两侧滚烫的黄金海水里囚禁着十恶不赦的畸形灵魂,而夏明余——
他走到了一扇高耸矗立的门前。
其实,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门”。
那只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概念,让人第一眼看到它,就能领悟到它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