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最糟糕的一个。”弗兰妮说。
巴特勒太太把弗兰妮带走了,让她去洗澡——且不说别的事。小琼斯对我说,如果弗兰妮把自己洗干净,她被人强奸的证据就要丢失了。我跟在巴特勒太太后面,这样对她解释,但巴特勒太太已经与弗兰妮谈过了,弗兰妮不想深究这件事。“我被人打了一顿。”她说。但她会听从巴特勒太太的建议,过些时候再去检查一下,看看她有没有怀孕(检查结果是她没有怀孕),有没有感染性病(不知是谁传给她一点小毛病,不过后来治好了。)
父亲来到医务室的时候,小琼斯已经走了,去帮着其他人将莱尼·梅茨抬到男生部主任那里,哈罗德·斯瓦罗则在校园各处转悠,像老鹰搜寻鸽子一样仔细搜寻着达夫[1]。雪白的医务室病房里只有我和弗兰妮。弗兰妮穿着白色的病人衣服,坐在**。她刚洗完澡,头上包着毛巾,左颧骨敷着冰块,右手无名指包着绷带(手指甲被扯掉了)。“我想回家,”弗兰妮对父亲说,“告诉妈妈我要几件干净衣服。”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亲爱的?”父亲问。他在**坐下,坐在她身边。
“他们打了我一顿。”弗兰妮说。
“你在哪儿?”父亲问我。
“他去找人了,救了我。”弗兰妮说。
“你看到事情经过了吗?”父亲问我。
“他什么也没看见。”弗兰妮说。
我本来想告诉父亲,我看见了第三幕。虽然我们都知道“被人打”意味着什么,我还是按照弗兰妮的说法对父亲说了。
“我想回家。”弗兰妮说。可是,对我来说,新罕布什尔旅馆算不上什么家——只不过是一个巨大而陌生的勉强安身之所。父亲回去给弗兰妮拿衣服了。
可惜的是,小琼斯没有看到莱尼·梅茨被绑在长曲棍球球杆上,像烤肉叉上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肉一样,被人抬着穿过校园送到主任那里。可惜的是,我父亲没有目睹哈罗德·斯瓦罗寻找达夫时的那个老练样——他像影子一样潜入宿舍楼的每一个房间。哈罗德最后认定契帕·达夫只能躲在女生宿舍。他想,确定达夫躲在哪个女生的房间,是迟早的事。
男生部主任拿来他妻子的骆驼毛大衣——这件大衣就在他的手边,最方便拿——盖住切斯特·普拉斯基的身体,大声叫道:“切斯特,切斯特,我的孩子!怎么回事?与埃克塞特队的比赛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女生部主任把自己锁在浴室里。又有人在砰砰地敲门了——敲门声传到她的耳朵,她对丈夫喊道:“这回你自己去开那该死的门!”
“是黑鬼,别让他们进来!”切斯特·普拉斯基喊道。他两手紧紧抓着裹在身上的女生部主任的大衣。男生部主任勇敢地打开了门。男生部主任与小琼斯的秘密警察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这个秘密警察是德瑞中学非常隐秘的组织,是一支非常不错的执法队。
“上帝啊,小琼斯!”男生部主任说,“干得有点过分了。”
“谁来了?”女生部主任在浴室里喊道。这时,他们把莱尼·梅茨抬进了主任家的起居室,放在壁炉前面的地板上。断掉的锁骨现在疼得厉害,真要了梅茨的命。他又看到壁炉里的火,以为那是为他准备的。
“我招,我招!”他叫道。
“你当然得招。”小琼斯说。
“我干了!”莱尼·梅茨叫道。
“你当然干了!”小琼斯说。
“我也干了!”切斯特·普拉斯基大声说道。
“谁第一个干的?”小琼斯问。
“是契帕·达夫!”两个后卫齐声喊道,“达夫第一个干的!”
“您听到了吧,”小琼斯对男生部主任说,“您都明白了吧?”
“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对谁干的?”男生部主任问。
“他们**了弗兰妮·贝瑞。”小琼斯说。这个时候,女生部主任从浴室里出来了,看到这么多黑人运动员在门口晃悠着,她还以为是哪个非洲国家来的黑人合唱队,不禁又尖叫起来,转身跑回浴室,将自己锁了起来。
“我们马上把达夫带来。”小琼斯说。
“不要用蛮力,小琼斯!”男生部主任大声说,“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不要用蛮力!”
我一直与弗兰妮待在一起。母亲和父亲回到了医务室,拿来了弗兰妮的衣服。鲍勃教练在家看莉莉和艾格——跟以前一样,我想。可是弗兰克去哪里了?
弗兰克到外面执行“任务”去了,父亲神秘兮兮地说。父亲听到弗兰妮“被人打了”,他想到了最坏的一面。他还料到,弗兰妮回家躺倒在她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急着找索罗。
“我要回家。”她老是这么说。她还说,“我想让索罗与我一起睡。”
“或许现在去还来得及。”父亲说。他在看橄榄球比赛之前把索罗留在了兽医那里。如果今天兽医忙得不可开交,那老放屁的索罗说不定还在哪个笼子里活蹦乱跳的呢。弗兰克就是去执行那个侦察任务去了。
与小琼斯的那个迟到的营救任务一样,弗兰克也来迟了。他砰砰地敲着兽医家的门,把兽医吵醒了。“我太讨厌万圣节了。”兽医可能说了这句话。他的妻子告诉他,贝瑞家的一个男孩来打听索罗的事。“噢噢。对不起,孩子,”兽医对弗兰克说,“你家的狗今天下午就死了。”
“噢噢。”兽医说,“狗已经死了,孩子。”
“您已经把它埋了?”弗兰克问。
“这太感人了。”兽医的妻子对她的丈夫说,“就让那孩子自己去埋那条狗吧,如果他愿意的话。”
“噢噢。”兽医说,领着弗兰克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狗舍。弗兰克看到三只死狗堆在一起,旁边是堆在一起的三只死猫。“周末我们不埋动物的。”兽医解释说,“哪一个是索罗?”
弗兰克一眼就认出了浑身恶臭的索罗。索罗的身体已开始变硬,但弗兰克还是设法将这条死去的拉布拉多黑犬装进一个大垃圾袋。兽医和他的妻子不可能知道,弗兰克是不会将索罗埋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