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在机场出发层停下的时候,林洛连车门都没关好就冲了出去。
航站楼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拖著行李箱的旅客,举著牌子的接机人,拥抱的情侣,挥手告別的家人。
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女声温柔而机械,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念诵祭文。
林洛站在大厅中央,茫然四顾。
她会在哪里?
她要去哪里?
她买了哪一班飞机的票?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跑向值机柜檯,一家一家地问。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韩悦兮的旅客?”“麻烦您帮我查一下,韩悦兮,弓长张,悦是……”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能透露旅客信息。”
他跑向安检口,看著那条长长的队伍,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张脸。
没有!没有!没有!
他跑向登机口,一层楼一层楼地找,一个登机口一个登机口地看。
没有。
都没有。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停机坪上一架又一架的飞机。
它们沉默地停在那里,像一群沉睡的巨兽,等待著在夜色中甦醒,然后带著某个人,飞向某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他不知道哪一架会带走韩悦兮。
也许每一架都会。
林洛的腿终於软了。
他靠著落地窗,慢慢滑坐在地上。
大理石地面很凉,凉气透过裤子渗进皮肤,渗进骨头,渗进那颗还在拼命跳动的心臟。
他没有哭。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绝望。
是一种比所有这些都要可怕的东西。
空的。
像有人把他的胸腔打开,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掏走了。
心臟,肺叶,血管,神经,全部掏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和一根根空荡荡的肋骨。
他靠在玻璃上,看著头顶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