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支鲜红的小旗,如十柄利剑,从朱栢大营的位置四散而出,死死钉在通往应天府的各处要道上。
它们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所有可能前来“勤王”的藩王,都牢牢隔绝在外。
帐外,风声呼啸,卷著校场上兵刃碰撞的鏗鏘声,以及士卒们整齐划一的操练號子,匯成一股铁与血的洪流。
而帐內,却静得只能听到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朱栢身著一袭玄色劲装,並未披甲,长身玉立於沙盘前。
他手中握著一根长长的指挥桿,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沙盘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身后,贾詡、李靖等人垂手而立,神情肃穆,整个大帐之中,瀰漫著一种风雨欲来前的沉重压抑。
就在此时,帐帘被一只手无声地掀开。
一人闪入,此人身著一袭宽大的星纹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拙,一双眼睛却仿佛蕴含著星辰宇宙,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良帅袁天罡。
“启稟殿下,”
袁天罡的声音平稳而悠远,不带一丝情感,“皇太孙为您做的,是几把椅子。”
朱栢眉毛一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椅子?这倒是有趣。什么椅子,要动用你们不良人来专程通报?”
袁天罡缓缓道出下半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飘来,冰冷刺骨。
“一旦殿下入了应天府,他便会……扒下您的皮,亲自蒙在椅子上。”
话音落下,帐內瞬间死寂。
连烛火的跳动似乎都停滯了。
贾詡和李靖的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古井无波。
数息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大笑声,骤然在帅帐中炸响。
朱栢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手中的指挥桿重重敲在沙盘边缘,震得那些代表城池的小小模型都微微晃动。
他的笑声中,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轻蔑与嘲弄。
“椅子?人皮椅子?”
朱栢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摇著头,看向袁天罡,“真不愧是他的种!这点儿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还真是把父皇当年的做派,模仿得一模一样啊!”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可惜,他只学到了父皇的残忍,却没学到父皇的本事。画虎不成反类犬,说的就是他这种蠢货!”
朱栢踱步回到沙盘前,俯身凝视著那座小小的应天府模型,眼神犹如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父皇当年剥皮揎草,是为了震慑贪官污吏,是为了给这天下立规矩。他朱允炆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著祖荫,躲在深宫里瑟瑟发抖的孺子,也敢学著猛虎咆哮?”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虚虚笼罩住应天府。
“传孤的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帐的每一个角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白起、项羽、霍去病、冉閔……所有大军,即刻拔营,全速前进!”
“孤,不等了。”
“孤要让他亲眼看看,他为孤准备的那些椅子,到底是谁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