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眼里,还有谁?”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人的心口。
还有谁?
三人面面相覷,满脸茫然。
鲁王朱檀性子最直,脱口而出:“父皇,儿臣眼中,自然只有父皇您……”
“放肆!”
话音未落,一声雷霆暴喝从龙椅上传来。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金龙怒目,要活过来择人而噬。
“咱再问一遍,你们的眼里,除了咱,还有谁?!”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身旁的朱允炆。
那根手指,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三人的咽喉。
三人浑身一颤,目光这才真正聚焦在那个坐在御座之旁的侄儿身上。
一个荒谬、惊悚的念头,同时在他们脑海中炸开。
难道……
不可能!
他是皇太孙,是晚辈!我们是他的亲叔叔!
哪有叔叔给侄儿行礼的道理?
这是乱了纲常!
潭王朱梓性情暴烈,脖子一梗,就要开口辩驳。
旁边的蜀王朱椿却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朱椿对著朱梓微微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他看懂了。
父皇今天不是在讲道理,也不是在敘亲情。
他是在立规矩。
用他们三个亲生儿子的膝盖和尊严,为皇太孙朱允炆,立一道至高无上、不容冒犯的规矩!
朱元璋將三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
“怎么?不服气?”
“觉得他年幼,是你们的侄儿,就不配受你们的礼?”
“咱告诉你们!”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如同神祇俯瞰螻蚁。
“从今天起,见允炆,如见朕亲临!”
“他就是大明的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你们是藩王,更是臣子!”
“君臣之別,长幼之序,你们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是说,你们心里,根本就没把他这个皇太孙放在眼里,也没把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座大山压下来。
谋反的帽子,不敬的罪名,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