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楚军连日攻战,早已是强弩之末,兵卒疲敝。如今入了金陵世界,军心还能剩下几分,尚未可知。”
“其二,他虽占了金陵,但城內人心未附,百官首鼠两端。他要安抚人心,要整合朝堂,要处理太上皇和朱允炆这两个烫手山芋,必然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姚广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的力量,“他朱栢,名不正,言不顺!他是反贼,是国贼!而陛下您,是太祖高皇帝亲封的燕王,是天下藩王之首,您起兵,是为国除害,是顺天应人!”
“陛下只要振臂一呼,檄文传遍天下,那些还在观望的藩王,那些对朱栢心怀不满的文臣武將,必定云集响应!届时,天下归心,大势所趋,他朱栢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是螳臂当车!”
一番话,说得朱棣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啊!
机会!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朱棣隱忍了这么多年,在北平装孙子,不就是为了等这样一个机会吗?
他原本以为,他最大的对手会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侄子,会是朝堂上那帮酸腐的文臣。
他甚至做好了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爭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十二弟朱栢,这个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弟弟,会以一种如此狂暴、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替他砸开了那扇通往权力巔峰的大门。
何其荒诞!
又何其……幸运!
朱棣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灼热的野心火焰,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燃烧。
他已经看到自己身穿龙袍,端坐於奉天殿的宝座之上,接受万民朝拜的景象。
“可是……”朱棣的理智终究还在,“父皇还在他手上。若我们逼得太紧,他狗急跳墙……”
“陛下,您糊涂了!”姚广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太上皇?现在还有谁会在乎一个废了的太上皇?朱栢挟持他,只会成为一个更大的累赘,一个让他投鼠忌器的把柄!”
“天下人要看的,不是太上皇的安危,而是谁能给他们一个安定的天下!谁能坐稳那个位子!”
“朱栢给了天下一个乱世,而陛下您,將给天下一个盛世!这,就是区別!”
轰!
姚广孝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彻底击碎了朱棣心中最后的犹豫。
是啊!
成王败寇!
歷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父皇?
当他为了朱允炆那个废物,屠戮功臣,削夺他们这些儿子的兵权时,可曾念过半点父子之情?
现在,这大明江山已经烂到了根子里,那就由他朱棣,来亲手將这腐朽的一切推倒,然后,再建立一个真正属於他的,永乐盛世!
“呵呵……呵呵呵……”
朱棣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云霄的狂笑。
“好!好一个顺天应人!好一个为国除害!”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姚广孝的肩膀,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和尚!你说的对!咱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再等了!”
“传朕旨意!”朱棣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充满了杀伐之气,“大军休整一日,补充粮草!將所有缴获的火炮全部拉出来,对准金陵城!”
“明日卯时,兵发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