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调转马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四弟已经等不及了。”
朱樉狠狠地用马鞭抽了一下空气,发出一声脆响,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凝固了。
七位藩王,大明朝最尊贵的龙子龙孙们,此刻分坐两旁,却无人言语。
除了朱棣。
他安坐於主位之上,身后的道衍和尚垂手侍立,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朱棣的手指,在面前的案几上轻轻敲击著,篤,篤,篤。
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晋王朱棡面沉如水,秦王朱樉坐立不安,楚王朱楨眼观鼻鼻观心,齐王朱榑则是一脸的惶恐……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出精彩的默剧。
“各位皇兄、皇弟。”
朱棣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金陵城就在眼前,逆贼朱栢,就在城中。父皇与皇太孙,生死未卜。”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我等兴勤王之师,为的便是匡扶社稷,清君侧,討国贼。”
他说得冠冕堂皇,字字鏗鏘。
可帐中的藩王们听在耳里,却只觉得讽刺。
清君侧?
朱栢已经把“君”给端了,他们现在对著一座空荡荡的金陵城,清谁的侧?
討国贼?
朱栢是国贼,那他们算什么?
一群被朱棣当枪使的傻子?
“四弟说得对!”
终究是脾气最爆的朱樉忍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可现在的情况是,老十二那狗东西占了金陵!父皇在他手上!咱们要是攻城,万一伤了父皇,这罪名谁来担?”
“没错,”
代王朱桂也跟著附和,他向来胆小,此刻更是怕得要死,“这……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朱棣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著朱樉,就像看著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二哥稍安勿躁。”
“正因父皇身陷贼手,我等才更要同心戮力,方能早日救出父皇。”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但数十万大军,七路兵马,若无统一號令,便是一盘散沙!临阵之时,调度不一,各自为战,非但救不出父皇,反而会让我等尽数陷於此地,为天下人耻笑!”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打仗不是儿戏。
他们各自为政惯了,手下的兵也只认自己的王爷。
真要打起来,谁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