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底官靴踩在光滑的金砖上,发出“噠、噠、噠”
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他走到一个嚇得瑟瑟发抖的言官面前,弯下腰,凑到那人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口吻说道:“你说,是不是?”
“我……我……”
那言官牙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奉天靖难?清君侧?”
朱栢直起身子,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父皇,你听听,您在四哥他们心里已经驾崩了?”
“你认为四哥真那么忠君爱国吗,若是真的北平的兵马为何迟迟不动?他要是真那么孝顺,为何不第一时间衝进金陵来救驾,反倒是在城外三十里安营扎寨,还煞有介事地写了这么一篇狗屁不通的战书?”
朱栢一把从斥候手中夺过那捲战书,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掛著讥誚的笑。
“他不是来勤王的。”
“他是来等著登基的。”
“他巴不得朕和父皇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朱栢的声音在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刚才还心怀希望的官员脸上。
他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是啊……
燕王为何不直接攻城救驾?
为何要先下战书?
这不合常理!
朱栢走到大殿中央,將那捲战书隨手一拋,绸缎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了朱允炆的面前,正好盖住了那片令人作呕的湿痕。
“好大侄,看到了吗?”
朱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里满是怜悯。
“你有什么本事,要削藩,你才你四叔已经在想,如何杀你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又一次次跌倒的苍老身影上。
他看著朱元璋那双喷火的眼睛,笑了。
“爹,你看看。”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们。”
“一个,提著刀杀进了你的皇宫,踩著你的脸,问你借孙子的脑袋。”
“另一个,在外面举著替天行道的大旗,磨刀霍霍,就等著进来分一杯羹。”
“你说,这齣戏,是不是……比戏台子上唱的,还要精彩万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