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二……”
朱棣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却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罪?还不速速放下兵器,入城请罪!父皇念及骨肉亲情,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他这番话说得色厉內荏,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半分底气。
所谓的“勤王救驾”,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朱栢听了,脸上却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怜悯和嘲弄。
他甚至没有直接回答朱棣,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四哥,別急著给弟弟我定罪嘛。我这儿有份大礼,想先让你过过目。”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阵中,便有十几个楚军士兵,抬著一口沉重的、通体刷著黑漆的棺槨,步伐沉重地走了出来。
“咚!”
棺槨被重重地放在了两军阵前,激起一片尘土。
那黑色的棺木,在阳光下,散发著一股不祥的、阴冷的气息。
朱棣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什么意思?
抬棺死战?
不对!
这是要干什么?
不止是他,所有藩王的目光都被那口突兀的棺材吸引了过去,脸上写满了惊疑和不解。
朱栢的目光扫过朱棣,又一一掠过他身后那些面色各异的兄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只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四哥,你可知道,这里面装的是谁?”
朱棣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作声。
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朱栢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揭晓了谜底,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道惊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里面躺著的,是咱们的好兄弟弟,蜀王朱椿!”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七位藩王脑中轰然炸响!
“什么?!”
秦王朱樉失声叫了出来,“十一弟他……他怎么会……”
晋王朱棡更是脸色煞白,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险些栽倒下去。
朱棣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朱椿?
那个温文尔雅,博学多才,从不参与他们这些兄弟纷爭的朱椿,死了?
怎么可能!
他进京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朱栢欣赏著他们脸上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恨意。
“怎么死的?”
“我来告诉你们!”
朱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的控诉。
“就因为十一哥心善,不忍看我楚军將士与朝廷大军自相残杀,血流成河,便入宫向父皇和那个好皇孙求情,希望我们兄弟能坐下来谈一谈,免动干戈!”
“结果呢?”
“结果,那个口口声声標榜仁孝的皇太孙朱允炆,竟说十一哥是我的同党,蛊惑父皇,將他……將咱们的兄弟,活活吊死在了午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