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蜀王兄朱椿的惨状,想起了那些忠於他而被朱允炆虐杀的宗亲。
杀戮,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只要他一声令下,金陵城內,必定会再起一场血雨腥风。
可……
他的目光越过袁天罡,望向窗外那轮孤月。
月光下,隱约能看到远处民居的轮廓。
那里,有无数在战火中倖存下来的百姓,正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他已经让这座城流了太多的血。
“传朕旨意。”
朱栢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严禁麾下任何士兵,以任何理由,侵扰金陵百姓,抢掠財物。违令者,斩。”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冷了几分:“至於那些官宦家眷、藩王子嗣……圈禁府中,派人看守,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胆敢作乱者,同罪。”
不杀,但也不放。
这便是他给出的答案。
既要安抚民心,展现自己並非嗜杀的暴君,也要將这些潜在的威胁牢牢攥在手里,让他们成为日后掣肘各方势力的筹码。
“喏!”
袁天罡低头领命,身影再次化作一道轻烟,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又恢復了死寂。
朱栢踱步回到桌案前,看著上面堆积如山的文书。
这些,都是金陵城的府库帐册,官员名录,城防图……
代表著他如今握在手中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摩擦的金属撞击声。
“陛下!”
亲兵在门外稟报,“项羽、白起、冉閔、霍去病……十位將军,並军师祭酒贾詡大人,在外求见。”
朱栢眉梢微挑。
这个时辰,他麾下最核心的武將和谋士联袂而来,所为何事,不言自明。
“让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混合著血腥、汗水与铁锈味的阳刚气息,瞬间衝散了房间里残留的兰香。
以项羽为首的十大战將鱼贯而入,他们身上还穿著染血的战甲,煞气腾腾,刚从修罗场走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狂热,看向朱栢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敬畏。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身著青衫的文士,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唯独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