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方向,是西苑。
那个曾经是皇家园林,如今却成了太上皇朱元璋囚笼的地方。
西苑的守卫,比天牢还要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带队的,是朱栢最信任的悍將之一,冉閔。
看到朱栢独自一人前来,冉閔显得有些惊讶,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陛下,您怎么……”
“起来吧。”朱栢摆了摆手,“朕来,看看父皇。”
冉閔起身,神情有些复杂:“太上皇他……最近脾气不太好,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进食了。”
“是吗?”朱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骂朕了?”
“……骂了。”冉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骂得很难听。”
“呵呵。”朱栢笑了笑,“让他骂吧。只要他还有力气骂人,就说明,他还死不了。”
他迈步向院內走去。
冉閔想跟上去,却被朱栢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们,都在外面守著。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
“……遵旨。”
朱栢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院门。
院子里,没有掌灯。
只有清冷的月光,將亭台楼阁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细长,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衰败和死寂的气息。
朱栢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主殿的位置。
殿门紧闭,但里面,却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还有一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呜咽般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朱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殿门前。
他没有推门,只是通过门缝,向里面望去。
殿內,空旷而冷清。
偌大的宫殿,只点了一支蜡烛,烛光摇曳,將一个佝僂的背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朱元璋就坐在冰冷的地上,背对著殿门。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头髮散乱,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在他的面前,摆著一张小小的灵牌。
灵牌上,刻著一行字:孝慈高皇后马氏之位。
而在灵牌旁边,还放著另一张,稍小一些的:懿文太子朱標之位。
朱元璋的手里,正捧著马皇后的那张牌位,用自己的袖子,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擦拭著。
他的口中,正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带著浓重乡音的语调,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