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以为,神侯来了,会带领他们,跟朝廷大干一场。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忍”字。
“海棠庄主,我们已经忍得够久了!”那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又不满地嚷嚷起来,“我们的人,都快被杀光了!再忍下去,我们都要变成缩头乌龟了!”
“李堂主,请慎言。”上官海棠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义父心里就好受吗?你们死的,是同门兄弟。可对於义父来说,无论是你们这些江湖同道,还是那些西厂番子,都是大明的子民!”
“他现在,是在为整个大明的未来,在为天下苍生,与皇帝周旋。你们若是在这个时候,因为一时衝动,再搞出什么乱子,只会让义父的处境,更加艰难!”
“你们,是想帮义父,还是想害义父?”
一番话,说得那个李堂主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清虚道长嘆了口气,对著上官海棠拱了拱手:“海棠庄主说的是。是我等著相了。请庄主转告神侯,我武当派上下,一切听从神侯的安排。”
“我少林也是。”
“华山派,谨遵神侯號令。”
有了武当和少林带头,其余的小门小派,自然也不敢再有异议。
上官海棠点了点头,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她又交代了一些联络的方式和注意事项,然后便告辞离开。
她还要去联络其他躲藏在金陵城各处的武林人士。
走在冰冷而又血腥的街道上,上官海棠的心,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她虽然安抚住了清虚道长他们,但她自己心里,却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新皇帝的手段,太狠,也太有效了。
仅仅一夜之间,就將这些桀驁不驯的江湖高手,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反抗意志,都被那把冰冷的屠刀,碾得粉碎。
她忽然开始怀疑,义父这次来金陵,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那个高高在上的新皇帝,真的会听一个“过气”皇叔的劝告吗?
她甚至產生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
皇帝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江湖,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一个不受法律约束,充满了私斗和仇杀的江湖,对於一个国家来说,究竟是助力,还是毒瘤?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她是护龙山庄的人,她的职责,是守护江湖,守护大明。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相信义父。
相信他,一定能找到一条,两全其美的路。
她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她没有发现,在她离开后不久,一个戴著银色面具的西厂番子,从对面的屋顶上,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
他看著上官海棠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间亮著灯的民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號弹。
皇宫,武英殿。
殿內温暖如春,巨大的沙盘上,金陵城的模型栩栩如生。
新皇朱栢,穿著一身黑色的常服,正饶有兴致地摆弄著沙盘上的小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