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僧人聚集的院子里,几个年轻武僧看著德高望重的老师叔,也在低声商议著什么。
猜忌、怀疑、背叛的种子,已经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曾经被江湖人奉为圭臬的“义气”二字,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皇宫,武英殿。
朱栢听著贾詡的匯报,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朕的好皇叔,那位武当的清虚老道,差点就被自己的徒子徒孙给绑了?”
“回陛下,是的。”贾詡躬身道,“幸好上官海棠及时赶到,才制止了一场內乱。不过,据西厂安插在他们身边的探子回报,武当派內部,已经离心离德,清虚道长也已经压不住了。”
“呵呵,人心啊。”朱栢轻轻敲击著沙盘,“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人,太简单了。
他要做的,是杀掉“江湖”这个概念。
他要让天下人都看到,那些自詡侠肝义胆、义薄云天的江湖大侠,在死亡面前,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们也会恐惧,会自私,会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同伴。
当“义气”这块遮羞布被彻底扯下,江湖,也就死了。
“雨化田那边呢?”朱栢问道。
“回陛下,雨化田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请了回来。”贾詡的脸上,露出一丝钦佩。
这位年轻的帝王,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仅要杀江湖人的身,诛江湖人的心,甚至连江湖的“神”,他都要亲手拉下神坛,踩在脚下。
西门吹雪,叶孤城。
这两个名字,在江湖上,就如同神祇一般。
他们是剑道的巔峰,是无数江湖人崇拜的偶像。
可现在,这两个偶像,也成了陛下棋盘上的棋子。
“办得不错。”朱栢点了点头,“让雨化田好生『招待他们。九月十五的英雄宴,他们可是最重要的角色,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陛下。”贾詡应道,“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说。”
“叶孤城此人,野心勃勃,据我们查到的线索,他与平南王府暗中有勾结,此次入京,名为决战,实则有行刺之意。陛下为何还要留著他,甚至让他上台?”贾詡有些不解。
在贾詡看来,这种有明確反叛意图的人,应该第一时间雷霆剿灭,以绝后患。
“行刺?”朱栢笑了,笑得有些冷,“文和,你觉得,就凭他,一个白云城主,带著几个不成器的手下,能在这座已经被朕打造成铁桶一般的金陵城里,掀起什么风浪?”
贾詡沉默了。
確实不能。
现在的金陵城,別说是一个叶孤城,就算是十个叶孤城,也闯不进皇宫半步。
“朕留著他,自然有朕的用处。”朱栢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座紫禁城的模型上,眼神变得幽深。
“一个甘心当狗的剑神,和一个心怀不轨的城主。让他们两个,在朕的面前,在天下人的面前,上演一场生死对决。你不觉得,这齣戏,会很有意思吗?”
贾詡心中一寒。
他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不仅要让西门吹雪身败名裂,更要让叶孤城在绝望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