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开放全境……这,这不合祖制啊!我大明朝,藩王在自己的封地內,是有自主之权的。陛下的鹰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本王……本王以后还如何在苏州立足?这让天下的百姓,如何看本王?”
朱橚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曹正淳静静地听著,脸上那阴冷的笑容,始终没有变过。
等朱橚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王爷,您说的这些,咱家都明白。您的难处,咱家回去,也一定会如实稟报陛下。”
朱橚心中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然而,曹正淳话锋一转:“不过……咱家来之前,陛下还交代了一件事。”
“陛下说,那魔头朱棣,狡猾无比,逃出京城后,说不定,就躲在什么地方。这苏州,离金陵不远,又如此富庶,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曹正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陛下还说,他很担心五皇兄您的安危。万一,那魔头朱棣,潜入了苏州,与王爷您……『不期而遇,甚至……『相谈甚欢。那到时候,锦衣卫的大军,怕是就要来苏州,帮王爷您,『剿魔了。”
“王爷,您说,这要是传出去,说您吴王府,窝藏魔头,意图不轨……那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曹正淳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朱橚,那双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大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朱橚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那个好侄子,是在告诉他,要么,乖乖交钱,让路。要么,就给你扣上一顶“勾结魔头,意图谋反”的大帽子!
到时候,他朱栢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兵平叛!
以他那一剑劈开天牢的实力,自己的这点护卫,够干什么的?怕是还不够人家一剑砍的!
朱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终於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从圣旨到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得选了。
“呵……呵呵……”朱橚忽然,惨笑了起来。他看著曹正淳,又仿佛透过曹正淳,看到了京城紫禁城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身影。
“好……好一个……天子啊……”
他无力地,瘫坐回了宝座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长史。”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臣在。”
“按……圣旨……办吧。”
说完这几个字,朱橚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曹正淳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对著朱橚,深深一躬。
“王爷,深明大义,咱家,佩服。”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便走。青龙和一眾锦衣卫,紧隨其后。
当他们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殿內,传来一声清脆的巨响。
一只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茶盏,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金陵城,皇宫,奉天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