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川满元彻底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幕府倾尽所有的財富,在对方的眼里,竟然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终於明白,双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已经不是国与国之间的差距了。
那是一个富裕到极点的神上之国,对一个贫瘠落后的蛮夷之地的蔑视。
“不……不是的……我们……”细川满元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行了。”徐辉祖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
徐辉祖站起身,走到了大厅的门口,背对著细川满元,看著外面那片蔚蓝的大海。
“你们的来意,本督已经清楚了。”
“但是,没用。”
他转过身,看著绝望的细川满元,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在我的大军出征之前,我朝的皇帝陛下,就已经给这场战爭,定下了调子。”
“陛下有旨……”
徐辉祖的目光,变得和郑和一样冰冷,一样不含任何感情。
“朕不要俘虏,不要降表。”
细川满元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徐辉祖没有再看他,他只是对著身旁的郑和,平静地说道:
“郑公公,你知道该怎么做。”
郑和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嗜血的,满足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对著守在门口的几名士兵,轻轻地,打了个手势。
那几名士兵,立刻像饿狼一样,扑向了跪在地上的细川满元和他的隨从。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使者!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细川满元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刀锋入肉的“噗嗤”声中。
鲜血,染红了“镇海”號的前厅。
细川满元和他的几名隨从,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明国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什么“两国交zhan,不斩来使”,在他们这里,就是个笑话。
郑和看著甲板上那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对著身旁的士兵吩咐道:“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用石灰醃好。再把他们的船,连同那些『財宝,一起给咱家轰沉了。”
“是!”
士兵们熟练地处理著尸体,仿佛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徐辉祖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看著那些被砍下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和不解上的头颅,心中一片平静。
曾几何时,他还会因为屠戮“同胞”而內心挣扎,会因为不忍而顶撞皇帝。
可现在,亲手下令斩杀一名敌国的使者,他却感觉,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理所当然。
他知道,自己变了。
是陛下,亲手把他,从一个有著自己道德底线的“儒將”,改造成了一把没有感情,只知执行命令的“屠刀”。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
但结果,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和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