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顶点。
城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普通的百姓,早已被官府勒令,闭门不出。
宽阔的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队队杀气腾腾的禁军,来回奔走,布置著明日大典的会场。
而在金陵城外。
东征凯旋归来的二十万神罚之军,已经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军阵,將整个金陵城,都半包围了起来。
黑色的玄武甲,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二十万將士,如同二十万尊雕塑,纹丝不动。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来的,凝如实质的杀气,冲天而起,將整个金陵城上方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城內城外,一片肃杀。
然而,在这片肃杀之下,却是前所未有的,暗流汹涌。
无数双眼睛,正从金陵城的各个角落,窥视著这一切。
……
城南,悦来客栈。
这间往日里生意火爆的客栈,如今也是门可罗雀。
只有一个穿著破旧道袍,满脸风霜的中年道士,正坐在角落里,自顾自地,喝著一壶最便宜的劣酒。
他的身边,放著一柄,用粗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的东西。
看形状,像是一把剑。
道士喝酒的姿势,很奇怪。
他似乎,只有一只手臂。
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隨风飘动。
突然,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同样穿著道袍,但看起来仙风道骨,气度不凡的老者,带著几个神情肃穆的弟子,走了进来。
独臂道士的眼皮,抬了抬,隨即,又垂了下去,仿佛没有看到他们。
“师叔。”
为首的老者,却径直走到了独臂道士的桌前,对著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都跟著行礼。
若是被江湖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这个老者,正是如今华山派的掌门,岳不群!
而能被他称为“师叔”的,整个华山派,不,整个江湖,也只有一个人!
那个,早已隱退江湖数十年,被誉为“剑术通神”的,华山剑宗前辈——风清扬!
然而,独臂道士,却仿佛没有听到。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自己仅剩的右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岳不群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师叔,弟子知道,您早已不问江湖事。但如今,大明朝堂,出了这等逆行倒施的暴君,我辈名门正派,岂能袖手旁观?”
“弟子已联络了嵩山、泰山、衡山三派的掌门,不日也將抵达金陵。到时候,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一同向那皇帝进言,晓以大义,陈说利害。想必,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岳不-群说得是义正辞严,满脸的“正气”。
独臂道士,终於有了反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