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三人,面面相覷,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差事,不好办。
严峻斌是前朝重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在士林中声望极高。现在,要以“逆党”的罪名去抓他,必然会引起巨大的震动。
而且,这种抄家灭门的活,最是凶险。一旦出了什么紕漏,他们三个,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大哥,这……”靳一川的脸上,满是忧色。
卢剑星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怕什么!这是郑督主亲自下的令!是咱们三兄弟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看向沈炼:“二弟,你怎么看?”
沈炼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机会?
或许吧。
他想起了教坊司里的那个女人,周妙彤。他答应过她,要攒够三百两银子,为她赎身。
而这次的差事,赏钱,想必不会少。
“干了。”沈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
夜色,深沉。
城南,一品居。
这里是严峻斌的府邸。虽然被罢官,但府邸的规制还在,朱漆大门,高墙耸立,依旧透著一股官宦人家的气派。
沈炼三人,带著一队锦衣卫校尉,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宅院。
没有喊话,没有劝降。
沈炼一脚踹开了府邸的大门。
“锦衣卫办案!閒人迴避!”
冰冷的喝令声,划破了夜的寧静。
府內的家丁和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
沈炼没有理会他们,他提著绣春刀,径直朝著內院的书房衝去。根据线报,严峻斌此刻,就在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著。
沈炼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墨香,混杂著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书房內,烛火通明。
一个身穿素色长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在书案之后,手持一卷书,读得津津有味。
他似乎,完全没有被外面的骚乱所影响。
正是严峻斌。
看到沈炼进来,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来了?”
沈炼的心中,猛地一沉。
不对劲。
太镇定了。
这个老头,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可怕。
“严大人。”沈炼握紧了手中的刀,“奉西厂郑督主之命,前来请大人,到詔狱走一趟。”
“詔狱?”严峻斌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他抬起头,那双浑浊但却异常锐利的眼睛,直视著沈炼,“老夫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