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敢不从,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昨晚的事,咱家都听说了。”郑和亲自提起茶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却没人敢喝。
“你们做的不错。面对逆党,临危不惧,果断出手,为朝廷,立了一功。”
卢剑星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喜。有功?这是要赏我们了?他刚想开口谢恩,却被沈炼用眼神制止了。
郑和將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卢剑星的心,一下子又沉到了谷底。
“那块令牌,”郑和的目光,落在了沈炼的身上,“为什么,没有当场交给西厂的人?”
来了。
沈炼的心猛地一跳,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站起身,躬身答道:“回督主,非是卑职不交。只是那令牌事关重大,牵扯到前朝旧事,卑职以为,此物一刻也不能离开办案人的手。必须由我们三人,亲手交到督主您的手上,才能万无一失。若是中途假手於人,万一……万一出了紕漏,卑职们万死莫辞。”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忠心,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郑和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你叫沈炼?”
“是。”
“好,很好。”郑和点了点头,不知是夸讚还是別的意思,“你很聪明。比咱家见过的很多锦衣卫,都要聪明。”
他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但是,聪明,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陛下的天威之下,任何自作聪明,都是取死之道。”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静室。卢剑星和靳一川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炼也感觉到了那股压力,但他强撑著,没有弯下腰。他知道,现在一软,就全完了。
“督主明鑑!”他迎著郑和的目光,沉声说道,“卑职等,身为陛下爪牙,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绝无半点私心!之所以如此行事,只是唯恐有负圣恩,辱没了锦衣卫的职责!若有半点自作聪明,甘受任何处置!”
郑和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卢剑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突然,那股山一般的压力,消失了。
郑和笑了。
“好一个『忠君之事。”他站起身,走到沈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咱家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
他从沈炼怀里,拿走了那块金牌,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確实烫手。你们能把它安安稳稳地送到咱家手里,就是大功一件。”
他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木匣,扔给了卢剑星。
“这里面,是五百两银子。是咱家,替陛下赏你们的。拿著,去分了吧。”
卢剑星手忙脚乱地接住,感觉那木匣沉甸甸的,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有赏,就说明没事了。
“谢督主!谢陛下!”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先別急著谢。”郑和的语气,又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这钱,是赏你们的功劳。但也是,封你们的口。”
“从今天起,关於这块令牌,关於严峻斌,关於你们在严府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给咱家,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字……”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在三人脸上一一刮过。
“咱家,有的是法子,让他永远也开不了口。”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卢剑星连连点头,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