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以为,我和锦衣卫是一伙的,或者……他会想办法,从北镇抚-司把我弄出来,逼问令牌的下落!”
“对!”郑和讚许地点了点头,“无论他怎么想,他都必须有所行动。只要他动,咱家就有机会,揪出他的尾巴。”
这个计策,一环扣一环,將所有人都算了进去。
赵靖忠、神秘人、甚至整个京城的官场江湖,都成了郑和棋盘上的棋子。而自己,就是那颗最关键的“饵”。
“我明白了。”沈炼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你是个聪明人,咱家没看错你。”郑和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记住,戏要演得真一点。明天,咱家的人下手不会留情,你最好也別手软。场面越是惨烈,赵靖忠才越会相信。”
“我明白。”沈炼握紧了拳头。
“好了,咱家该走了。”郑和说完,便转身向院门口走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走到门口,郑和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沈炼,咱家知道你恨宫里那位。但你要记住,在这大明天下,只有那位,才能决定你的生死,也只有那位,才能给你想要的公道。是当一颗有用的活棋,还是当一颗没用的死棋,你自己掂量。”
说完,郑和拉开门,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院子里,只剩下沈炼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郑和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公道?
他想要的公道,真的是皇帝能给的吗?
卢大哥相信体制內的公道,结果被钉死在詔狱。
自己烧了飞鱼服,要向皇帝报仇,结果却要变成皇帝手下另一条狗的棋子,去咬另一条狗。
这是何等的讽刺。
沈炼慢慢地走到那堆劈好的木柴前,拿起了那把沾满木屑的斧头。
他看著锋利的斧刃,映出了自己那张满是尘土和疲惫的脸。
活棋……死棋……
他脑海里反覆迴响著这几个字。
他不想死。
他死了,谁去救妙彤?谁去给大哥三弟报仇?谁去问一问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为什么要这么玩弄他们这些螻蚁的性命?
所以,他必须当一颗活棋。
哪怕这颗棋子,要沾满鲜血,要被人唾弃,要在最骯脏的泥潭里打滚。
“赵靖忠……”
沈炼的嘴里,轻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杀意。
你想抓我立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