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听得浑身一哆嗦,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要把沈炼往死里整啊!
前脚刚夸奖,后脚就是催命符!
这帝王心术,也太可怕了!
“还有。”朱栢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口諭,要让西厂的郑和,『不经意地知道。”
小太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
这是在告诉郑和:別以为你的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朕!沈炼这颗棋子,现在在朕的手里。我想让他活,他就活。我想让他死,他马上就得死!你的计划,在朕的意志面前,一钱不值!
“奴才……遵旨!”小太监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养心殿里,又恢復了安静。
朱栢拿起御笔,在赵靖忠的那份奏摺上,批了两个朱红大字:
“可笑。”
然后,他將奏摺扔到了一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皇宫里那四四方方的天空。
赵靖忠接到了这道口諭,会怎么做?
他肯定会嚇个半死,然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不顾一切地对沈炼用上所有他能想到的酷刑。
郑和知道了这个消息,又会怎么做?
他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棋子,马上就要被玩废了。他会眼睁睁地看著吗?还是会冒险出手干预?
沈炼呢?
他以为自己进了北镇抚司,暂时安全了。可马上,他就会发现,自己只是从一个狼窝,掉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地狱。他会作何反应?是屈服,还是反抗?
还有那个神秘的斗笠人。
他看到自己要找的“线索”快要死了,会不会著急?会不会因此而露出马脚?
所有人的线,都被他这一道口諭,再次拨动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朱栢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很期待。
期待看到这潭被他搅得越来越浑的水里,到底会蹦出些什么有趣的鱼来。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京城,骡马市。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牲易市场,南来北往的客商、鏢局、江湖人,大多都会在这里落脚。
市集旁边,有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酒楼,生意很是兴隆。
今天,悦来客栈的二楼,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这群人大概有七八个,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脖子上掛著一串硕大的佛珠,但眼神却不像个出家人,反而透著一股子凶悍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