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翰传来的消息,让他感到了真正的棘手。
其棘手程度,甚至还要超过了面对吐蕃突厥南北夹击的威胁!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
便是商路,乃西域命脉。
吐蕃和突厥的威胁,固然近在咫尺,可双方却没什么经济上的牵扯。
几方之所以敌对,为的无非还是这条能带来庞大利益的丝路。
毕竟,西域有超过四分之三的地方,都是荒漠和戈壁,土地不值钱。
可大食不一样,这条丝绸之路,本身就有一半多在大食境內。
中原乃至於西域的商品,大多也是朝著西方倾销。
可以说,一旦大食境內的商道彻底断绝,那西域的经济命脉,也会瞬间被掐断。
更关键的是,这还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复杂的政治和宗教问题。
其中不仅涉及到大食的內部权力斗爭,更涉及到大食国內宗教派別的极端化衝突,以及大食针对西域在战略上的根本性转变。
这些问题,处理得稍有不慎。
只怕商路断绝尚在其次,更有可能引起西域与大食之间的全面对抗。
而这个结果,是目前尚未恢復元气的西域完全无法接受的。
“殿下,大食,如何了?”
就在李琚苦恼之时,李嗣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琚的情绪不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他不解信中具体內容,但从李琚的反应来看,西边的危机应该不小。
听见李嗣业的问题,李琚却是没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密函攥得更紧。
良久,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旋即,沉声开口道:“先进城吧!”
李嗣业心头一凛,赶忙应声。
队伍再次起程,带著送信斥候的尸体与沉重的心情。
龟兹城城楼之下,城门早已洞开,留守龟兹的李林甫、李瑛、李瑶、边令诚闻讯而来,准备迎接李琚。
“殿下!”
“八弟!”
四人脸上还残留著南线北线两线大胜的喜悦,远远的,便朝著李琚迎了过来。
看见四人,李琚面上的凝重之色也消散了一些。
他翻身下马,朝几人抱拳行礼:“叔公,二兄,五兄,边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