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辆沉重的骡马车满载著钉死的大木箱,车轮深陷泥泞。
几百名赵氏私兵紧握刀枪,神情紧张地护卫在队伍前后,火把的光芒在他们紧绷的脸上跳跃,映出一片惊惶。
队伍中段,几辆蒙得严严实实的青篷马车里,隱隱传出压抑的啜泣。
赵氏家主赵崇礼的堂弟赵崇丛蜷缩在最华贵的那辆马车里。
车帘缝隙透入的微光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映出死灰般的绝望与不甘。
陡然间!
前方尖锐的胡哨声撕裂了夜的死寂!
紧接著是后方几乎同时响起的、更加悽厉的回应!
“敌袭——!”
“结阵!快结阵!保护家主!”
护卫头目悽厉的嘶吼瞬间被淹没。
前方狭窄的隘口处,数十支漆黑的弩箭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崖壁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噗噗的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濒死的闷哼瞬间响成一片。
火把滚落在地,引燃枯草,火光骤起,映亮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放箭!射死他们!”
护卫头目目眥欲裂,挥刀指向箭矢来处。
然而,赵氏私兵仓促间组织的箭雨稀稀拉拉射向黑暗,大多钉在岩壁上,徒劳无功。
就在此时,沉重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自隘口后轰然碾来!
薛延一马当先,玄甲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著幽冷的死亡光泽。
他手中那柄特製的加长陌刀高高扬起,刃口在火把映照下流动著一线摄人心魄的寒芒。
“杀!一个不留!”
吼声未落,横刀已化作一片死亡的扇面,带著刺耳的破空厉啸横扫而出!
两名举著长矛试图刺马的私兵连人带矛被齐胸斩断!
一千五百名乔装打扮后的西域铁骑紧隨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狂暴地撞入混乱的赵氏队伍。
这些百战余生的安西悍卒,刀法简洁到了极致,每一次劈砍都直取要害,效率惊人。
狭窄的山道上,赵氏私兵人数虽不少,却根本无法展开阵型,更別提什么抵抗。
薛延长刀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大蓬血雨。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冰冷的眼神只在搜寻那个最关键的目標,赵崇丛的马车。
“挡住!给我挡住啊!”
赵崇从在摇晃的车厢里发出绝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