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延蹙眉道:“那殿下之意。。。。。。”
“整军。”
李琚转身,目光锐利:“三日后,全军开拔,隨我赴长安迎驾。”
薛延一惊:“全军?这。。。。。。恐引起朝野非议。”
“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见。”
李琚打断他,声音平静道:“看见我李琚如何携平叛之功,如何率王师之威,如何。。。。。。正大光明地回长安。”
。。。。。。
。。。。。。
蜀道蜿蜒,寒雾锁山。
李隆基的鑾驾缓缓行在崎嶇山路上,虽有禁军护卫森严,甲冑鲜明,旌旗蔽日。
却掩不住一股深沉的疲惫与压抑瀰漫在队伍中。
巨大的龙輦內,炭盆烧得通红,李隆基裹著厚重的狐裘,斜倚软榻,脸色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愈发灰败。
高力士侍立一旁,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温热的参汤。
“圣人,再用些参汤暖身吧,蜀道风寒,龙体要紧。”
高力士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恭谨。
李隆基摆摆手,示意不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一串沉香佛珠,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輦车的帷幕,望向那北方看不见的潼关与长安。
“力士。”
李隆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长途跋涉的倦意,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你说,老八此刻在潼关。。。。。。。在做些什么?”
高力士心下一凛,知道皇帝最忧心之事终究避不开。
他斟酌著词句:“回大家,八殿下既已奉詔,想必正整飭军容,预备恭迎圣驾吧。殿下。。。。。。。殿下是明事理的。”
“明事理?”
李隆基的嘴角扯动一下,似笑非笑,更像是一声冷哼:“他若真明事理,就该知道,一个手握重兵的皇子,最该做的就是早早解甲释兵,只带亲隨入京等候迎驾,而不是。。。。。。拥兵自重,盘踞潼关,还要朕亲自派人去请!”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著刻骨的寒意。
安禄山叛乱的阴影,已经如同梦魘,深深刻在这位老迈帝王的心头。
而李琚那支横扫叛军、轰塌洛阳城墙的安西军,在他眼中,早已从救星变成了新的、更可怕的威胁。
他封李琚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是迫於形势的捧杀,更是试探。
也是盼著李琚能“懂事”,主动把兵权稀释或上交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