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不由得咋舌,右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心窝,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o
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监牢內,自己的故友紧握著精灵少女的手掌,以託付的眼神望向自己,仿佛是一份释然,同样也是一份託付。
若非如此,他不可能私底下做了这么多照顾塔莉婭的事。
格拉特是好样的,拖延了调律人40年的时间,使得废土世界能撑到自己的到来,使得整个持剑者少面临了40年的风险。
但现在,这个问题只能由他去解决了。
脚步匆匆,苏逸几乎是用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少见的没有照顾洛莉希,埋头往前赶,在据点各个建筑上不断飞跃,如同觉醒了空间系异能,在各个区內来回闪烁,深黑色的影子骤然消失,又在根本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空气中传来浓厚的血腥味,这代表著死亡的味道与爆炸產生的硝烟糅杂,声音仍未消散,种种爆响產生的嗡鸣。
苏逸抵达城墙之时,恰好看到那漫天的虫海之下,精灵少女抱著自己的脑袋,跪在成山的尸体上,发出痛苦的哀號,声音沙哑,如泣如诉,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哀伤。
【幻恶蝶】的影响下。
塔莉婭仿佛整个人都被丟入无休止的轮迴,不停地经歷著那日圣血洗礼时的事。
她像是又回到幼时,身体受伤,浑身发冷,说不出的难受,而正是这种虚弱的时候,一个满脸杀意的冰冷且决绝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手持长剑,一刀又一刀地扎向她的心窝。
那种生命被剥夺,整个人面临死亡与崩溃的感受,充斥脑海。
而最让人崩溃的挥剑者还是自己始终信赖,最为亲切的养父。
在这如现实,如梦境一般的场景中,格拉特苍老且浑浊的眼眸死死盯著他,如同盯著一个仇人,嘴里嘟囔著危险祸害罪孽,不停地挥剑。
即使心血溅到了脸颊上,依旧不肯罢手。
“这是为什么?”
塔莉婭倒在地上,望著那不停挥向自己心口的剑刃,眸中划过泪滴。
“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些,父亲为什么执意要杀自己?
“她做错什么。”
“是练剑又疏忽了吗?”
“还是又不小心打伤了同伴?”
可塔莉婭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了,她不想持剑者出现牺牲,自始至终,恪守当年答应父亲的事,为履行英雄的信念而活,哪怕是要面对绝境。
死亡反覆交接,生命一次又一次地被剥夺,这种体验比起任何酷刑都要让人痛苦。
而正是在这绝望之际,画面一转,她似乎是死亡了,身躯化为灵魂,飘荡於半空之中。
巨大的落差,塔莉婭还未发现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幼年时的自己,正在试验场中不停地挥剑,汗水如雨般落下,喊著號子,想要变得强大。
而义父就站在房间的最深处,透过窗帘的缝隙观望著她的身影,眼神由慈祥化为冰冷,抬起通讯器,不知道在联繫谁,只能听到那单方面的对话声。
“你確定这是能找来最强的毒素了吗?我要的是极具杀伤力的那种,不必在乎味道,也不必在乎会不会掺杂在食物中而暴露,只要能杀死人就够了————”
不知道得到什么答案,格拉特用布满褶皱枯槁的手臂,將桌子上一小瓶深黑色液体全部倒入了一杯水中,均匀地搅拌后,端著它向训练场外走去。
经过刚才的画面,还依旧惊魂未定,情绪尚未恢復平稳的塔莉婭,看著端著毒药缓缓走出房门的养父,重新换上和蔼的面孔,来到自己身前。
“塔莉婭辛苦了,这是我特意为你调製的补剂,可能味道有点怪,那你一定要全部喝掉。”
不!
这不是真的。
塔莉婭捂著自己的脑袋想要阻止,然而尚且年幼的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分辨能力,即使对於杯子里“补剂”的味道非常厌恶,但还是將其端起一饮而尽。
“父亲,咳咳————我,我全都喝掉了哦,应该很快就能成长,变得和父亲一样强,担起整个眷族的重任吧。”
幼年时的她,將喝光的空杯子举起,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听话,笑著说道,但很快又垂下了脑袋,脸上闪过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