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不紧不慢道:“就是‘苗毓’呗……宗主担心什么,死不了它。”
苗天勤一愣:“你说什么?”
“林野”抬手,指着苗天勤身后刚出现的一道空间裂缝:“你看。它这不就回来了?”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苗天勤心里嘀咕着,一边转过身去。
见身后出现那裂缝时,他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像是完全反应不过来,现在这是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当“苗毓”从内中走出时,他还回不过神来。
“苗毓”朝他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到有些夸张的笑容:“爹!”
好一会儿了,苗天勤才如梦初醒般的。他看着“苗毓”,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怎么回来的?”
“就这么回来的呀。”
“苗毓”走到他身前。奇怪的一幕出现了,父女俩这么站在一起时,“苗毓”竟然比苗天勤高大了许多。双手只是那么抬起,都能从上而下的,按在苗天勤肩上。
“爹亲。”
“苗毓”微微俯身,低头在苗天勤耳边说:“魔君要我转告你……”
“既然灵邈仙宗都这么破破烂烂了,以后,也没必要存在了。”
旁边,“林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行眼泪,自“苗毓”眼眶中缓缓落下。
它抽噎着,然后张开嘴。两侧嘴角拉伸,张到一个根本不属于人类可以做到的极限,缓缓包住苗天勤的脑袋。
“咔嚓”一声,将苗天勤的脑袋,从颈子处咬断了。
咔呲、咔呲……“苗毓”咀嚼着那颗脑袋。“林野”则从旁边走上前来,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具站立着的无头尸体肩上,让它向后一倒,沉重地栽在地上。
“吃饱啦,该干活了。”
“苗毓”擦去嘴边的血迹。转过头,它与“林野”相视一笑。
二人同时旋转着脑袋,让外面那层属于别人的面容脱落下来,露出它们原本的、邪异的佛面。
一张喜乐佛像、一张哀愁佛像,相互贴近,彼此侵染相融。又同时发出尖利刺耳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恭迎——魔君驾到!”
喜相与哀相,像是两团颜料融为一体,渗入脚下的土地。当它们消失于地下后,方圆约莫百里的范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扭曲,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阵法。
阵法中显出一片赤红、斑驳的景象。那正是镜忌无海的无常魔域。
本该在在奇灵界下方无数远,如天与海一般,永不可能相接,却在哀相和喜相提前布置的阵法下,朝众人展露出那狰狞的一面。
火海翻腾,无数魔物倾巢而出,铺天盖地地从大阵中飞出。那叫苗天勤“苦心”经营数百年的灵邈仙宗,一息之间,便成了废土。
在众多密密麻麻的魔物分散开来后,一只巨大无比的手臂,从那阵法中伸了出来,伸向奇灵界碧蓝的天穹。
……
丹舟恢复了人形。
他坐在一地镜子的碎片中,神色迷茫。
古蚀镜……
古蚀镜,被他弄坏了?
他手指紧紧抓着盖在脑袋上的白衣,下意识抬头,害怕地望向空中。
就像过去每一次犯了错,等待接受师尊训诫的时候。
没过多时,荼煌便落了下来。不等他开口,倒是丹舟先颤颤地张嘴,声音里拖着几分哭腔说:“师尊,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要弄坏镜子……”
荼煌看着他,锋利的眉微微皱了起来。他想,自己应该说,这不怪你。可丹舟看起来很害怕他似的,于是他有些不确定,说这句话有没有用。
或许,应该先解释,他拿出鞭子,是想抓那恶灵?
还是应该直接将那恶灵抓出来,一切真相,便自行可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