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少年躺在他怀里,并没有回应他。
丹舟便用左手,摸了摸他冷下去的脸,记住了他的模样。然后,将花寅的尸体收入储物戒中。
默罗佛还在后方不远处扫荡。大片的树木让他连根拔起,地面震荡不已,眼见着,就要朝丹舟靠近。
等到丹舟收好花寅的尸体,他便站起身来。并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升到半空中,静静地等待着,那朝他接近的巨怪。
远远地看见丹舟渺小的身影,默罗佛大笑道:“戮天,你在等我来么?”
丹舟只说:“不错。”
默罗佛:“你的同伴呢?”
他那石头做成的眼睛,紧盯着丹舟,却也没有忘记朝四周张望——他警惕着消失的花寅,生怕花寅躲在某个角落,时时准备偷袭他。
丹舟只平静地说:“他死了。”
他压根没想到默罗佛脑中所想的,没有想到说要借机虚晃一枪,吓唬吓唬这尊巨怪——就这么大方坦白了。
默罗佛一愣:“死了?”
还没动手就死了……他盯着丹舟,咧开嘴巴露出一个笑:“你现在,是打算独自对付我?”
虽然丹舟没有说话。但是默罗佛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的,从眼神中流露出贪婪。
戮天剑……天地间唯一的神剑……天古界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人……
就站在他面前!唾手可得……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好对付……
想到这里,巨怪竟然吐出山石组成的舌头,舔了舔并不存在的唾液。他已经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朝丹舟伸出手去——
吃掉他,取代他,成为他!
他已然是欲望的奴隶,却忽视了身前猎物镇静得可怕的神色。在巨怪伸出手的时候,丹舟也伸出了左手,手指在半空划过——
“虽然我说,我不会为他感到难过。”他自言自语地说,“但是在我记得他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生气。”
默罗佛没听清他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
丹舟朝他迎面飞去,丝毫不避闪。
“我讨厌你们。”他将剑气凝聚于指尖指向默罗佛身体正中央,“一次一次的,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默罗佛回过神来:“你想杀我?”
他似乎感到很可笑:“凭你,想杀我?!”
巨怪的手掌将丹舟拢住,轻而易举地抓着。他收紧了手指,似乎想将丹舟捏碎,然后塞进自己嘴里——像他过去每一次,吃掉噬水魔蛇那样。
可被他抓在手中挤压的丹舟并没有逃跑,反而发出了一声很低的、不屑的冷嘲。
他说:“我是神剑,我为什么杀不了你?”
巨怪愣了愣。
他好像在思考,已经被他拿捏在手中,如同砧板鱼肉的丹舟,仅凭着剑势境界,如何能够杀得了他……可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剑气已然喷涌而出,从他指缝中泄出,朝着他的胸腔汇聚。
如风云漫卷。
丹舟的声音,又一次从他手掌中传了出来:“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像你这样,将弱点毫无保留暴露在对手面前的蠢货,怎可能不会败给我呢?”
四散的剑气,忽地在默罗佛身前聚拢,仿佛一道直突的利刃。
丹舟只无比平静地说:“万里云崖,悲谷风——”
剑气所化利刃,朝着默罗佛胸腔中的天外陨铁刺去。在那巨大的冲击下,维持着巨怪行动的力量来源,那颗为月灵国和噬水魔蛇带来灭顶之灾的魔源,骤然裂开——
只听“咔嚓”一声响,魔气逸散开来。巨怪的“嘴巴”里,发出极为凄厉的嚎叫声,直冲入天,震人耳膜。
但是,魔源碎裂,并非意味着巨怪会立马倒下。在那极致的一刹那,非但没有被削弱力量,反而因愤怒,爆发出一瞬的致命杀意——
丹舟发出一声闷哼。
他几乎要被巨怪蛮狠的挤压捏断全身骨头,痛到几乎失去意识。可他也只是叫了那一声,在那一声之后,再多的,都没有了。
“戮天——”默罗佛愤怒地咆哮,“我不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