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天,地生地,道生道,常自在,万古悲,万古愁,万古往是无回头。”男人说,“我乃襄离刀息枳……”
他的目光落到丹舟身上,目光变得温柔:“是丹舟的第三位师尊。”
曾经荼煌将丹舟托付于他。
那时丹舟已让魔毒完全腐蚀心脏,必须要割舍剑心,才可不被魔毒侵蚀。可他乃是天道垂爱的神剑,怎可能轻而易举被取出一部分?
荼煌只得拜托息枳,请他以襄离刀之力,灌注一击全力,分下丹舟的剑心。
息枳几乎耗尽毕生修为来做了这件事,又受伤及神剑因果反噬,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将要消散于天地之间。
可他放心不下失了剑心的丹舟,而他真身原也是天外陨铁所造,便在最后的时日,将自己回归本源,嵌入丹舟心口中,取而代之成为他全新的心脏。
只是过去数百年灵力不足,他的魂体意识一直沉睡,没有得到焱天火锻造,本体也无法完全与丹舟相融成为他的心脏。
直到这一路上汲取过无数刀兵之灵,又有焱天火煅烧,时至今日,他终于得以摆脱蒙昧混沌的状态,现出形体来。
地上的黑洞渐渐被吸收殆尽,满地的蛇与触手瞬间化作灰烬散去,只余下地上一块陨铁。
外面,令良城中,无数被魔物控制身体的城民们同时一颤,黑烟自他们头顶冒出,又散去在天地间,众人皆神色茫然。
“带他离开吧。”
息枳手一抬,那枚蛋便又落入丹舟储物戒中。他俯身将丹舟卷在焰旦尸身上的尾巴骨剥开来,又把人抱到焚宿背后。
“那你呢?”焚宿问。
息枳微微一笑:“我将送冥罗王天化身归位冥界,然后,便留在那里,等待下一次的转生。”
冥界,那本就该是他这个游魂的归宿。
焚宿吃惊地瞪大眼:“你不是舟舟的心脏吗,你走了,那他……”
“我的本体已经留在他的身体中,并逐渐与他化作一身,成为他新生的心脏。”息枳说,“我的魂魄便不需要再留下来,而该去应该去的地方了。”
焚宿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你不用等舟舟醒过来,再见他一面……”
“不必。”息枳摇摇头。
他看了一眼丹舟:“他现在情况很不好,你尽快带他回到浮天谷,以焱天火助他接回双腿,否则腐烂的尾巴会影响他的身体。”
焚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背着丹舟,从裂开的巢穴天顶往外跳。跳到外面,将要离去前,远远地往下看了一眼,息枳的魂体站在死去的焰旦身旁,久久地凝望着他们的背影。
“我终会与你再度相见,我无时无刻都在与你相见。”息枳轻声道,“在这只属于我们的世界。”
……
焚宿背着丹舟,飞快地奔往浮天谷——四荒炎狼族的栖息地,他从小长大的故土。
他来到两山相错的交叉处,刚一落地,便化作一名身形极高的英俊青年。背后的丹舟落了下来,叫他用结实有力的双臂稳稳给接住了。
焚宿低头看了一眼,丹舟三分之二的尾巴几乎都只剩下白骨了。身下一片血肉模糊,看着十分骇人,他心疼得要死,小心翼翼将丹舟打横抱着,低头亲了亲他雪白的发丝。
“舟舟别怕。”焚宿说着,而后抬头发出一声狼啸。
“快给我开门——”
山体发出轰隆轰隆的震响,片刻后,两山错开露出一道只供一人出入的缝隙,焚宿却大步朝前走去,那缝隙竟是一道幻境结界,一直走进去,很快便得见后方敞然洞天。
苍翠欲滴的山岩上,到处都是奔跑玩耍的狼。也不知是谁最先留意到入口动静,发现了焚宿,大喊一声:“焚宿回来啦!”
很快,惊叫声此起彼伏:“焚宿回来了?”
“是他是他!快去通知族长和长老!”
“叫长老,叫长老过来!”焚宿急道,“我媳妇儿受伤很严重,快叫长老过来看看。”
……
一刻钟后,四荒炎狼族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还有族长,全都来了。
族长把儿子拎到一旁教训了一会儿。焚宿嫌他有些烦,没过多久,便又蹭到丹舟身边,守着他。
尾巴的伤势已经让炎狼长老们稍微做过处理,可它还在继续腐烂,过不了多久,便又有血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