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阿澄明明是个明艳动人的大美女,怎么每天都非得往自己脸上画这些麻子呢?”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就这么怕被人认出来?你在北市到底结了多少仇家啊?”
萧澄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脸颊上那些精心描绘的斑点。何止是仇家?恐怕整个北市没有人不认识她。
作为曾经萧氏财团的大小姐,她在北市可谓是横行无忌。如今回想起来,只恨当年太过张扬。
这些日子在雾色酒吧工作,她几乎每晚都能遇见熟人。不一样的是,她们依然光鲜亮丽,唯独她,从云端跌落,成了为生计奔波的酒吧服务生。
少女总是要面子的。曾经的她站在北市顶端,对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这副落魄样子若是被故人认出,光是想想就让她耳根发烫。
“好啦,”萧澄之转过身,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林火火的肩膀,“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走吧,该工作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更衣室,踏入酒吧迷离的光影中。
作为服务生,她们需要时刻关注四周的客人,随时准备为那些客人提供服务。
林火火突然拉住萧澄之的衣袖,指向角落卡座:“阿澄,你看那个女人,是不是美得惊人?”
萧澄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穿着镂空红色长裙的女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栗色卷发垂落在裸露的肩头。她的五官大气明艳,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流。低胸设计完美展现了她丰满的胸部曲线,颈间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胸,这腰,这气质,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林火火兴奋地低语,“你看她那条闪闪发光的项链,肯定很值钱。她一定是富婆,我决定追她。等我成功了,就把你接来一起享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够义气吧?”
萧澄之仔细辨认着那张脸,这不是冯落清的未婚妻曲清浅吗?五年前她们已经订婚了,如今想必早已完婚。她忙拉住跃跃欲试的林火火:“别做梦了,她结婚了。你去招惹她,就是插足别人婚姻。”
“结婚了?”林火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我不信!穿成这样出来玩,明明就是单身可撩的架势。”
萧澄之叹了口气:“我确实认识她,她真的结婚了。这酒吧里名流如云,你再找个合心意的就是了。”
“可我转了一圈,就觉得她最完美。”林火火嘟着嘴,“整个酒吧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极品了。”
为了彻底打消林火火的念头,萧澄之环视四周,目光忽然定格在远处包厢门口。一个身着冷月白旗袍的女人背对着她们,正与一位男士交谈。
“你的眼光真的需要提升,”萧澄之轻轻扳过林火火的肩膀,让她看向那个方向,“看见那个穿白色旗袍的女人了吗?那才是真正的绝品。”
那女人身段高挑,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曲线。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站姿挺拔,肩背舒展,自有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即使只看背影,也让人移不开眼。
“你看她肌肤胜雪,细腰丰臀,比例完美,气质卓然。这样的女人才是值得追求的。”萧澄之轻声说道,自己的目光却不自觉被那道身影吸引。
林火火仔细打量着,歪头评价:“气质确实出众,但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和这种女人谈恋爱,肯定很累人。我不喜欢这种类型。”
就在这时,旗袍女人结束了谈话,转身与男士道别。当她侧过脸来的那一刻,萧澄之呼吸一滞,竟然是温静舒。
四年不见,她丰腴了些许,更添成熟风韵。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那份美丽更加沉淀动人。与记忆中总是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不同,今晚的温静舒化了淡妆,浅红色的口红点缀得恰到好处,一颦一笑间流露出曾经未曾有过的妩媚风情。
她还是那样美得惊心,足以倾倒众生。
温静舒与生意伙伴告别后,正要返回包厢,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吧台方向。她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那个戴着口罩的女服务生身上。
萧澄之感到心跳骤停。隔着喧嚣人群,她们四目相对。
温静舒凝视着女孩的身形,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和记忆中的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恢复了萧澄之记忆中那副清冷模样。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仿佛要透过口罩看清口罩下的真容。
她认出来了吗?不可能。萧澄之在心里安慰自己。在所有人认知里,她四年前就死了。况且她还戴着口罩,刻意改变了发型和妆容,几乎没人认出她。
漫长的几秒后,温静舒终于移开视线,端着酒杯转身步入包厢。当门轻轻合拢,萧澄之才长舒一口气,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幸好没有被发现。只是,温静舒为什么会在这里?四年间,萧澄之刻意避开所有关于她的消息,只在电视上偶然得知她创业成功,开办了一家教育服务公司,如今已是北市商界新锐。看来是来酒吧谈生意的。
凌晨两点,酒吧打烊。萧澄之在更衣室换下制服,穿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林火火兴冲冲地跑来,说她另觅新欢,约了人去山顶看星星,让萧澄之自己回家。
“这次又是看上了谁?”萧澄之无奈地问。
“一个短发富婆,”林火火开心地说道,“长的很御姐,是我喜欢的类型!”
看着好友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萧澄之摇头轻笑。
她独自走出酒吧,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街道空旷寂静,与酒吧内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马路上,几名黑衣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一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张之澄小姐,我们温总邀请您去半山区别墅叙旧。请您跟我们上车吧。”
萧澄之怔愣了一下,温总……就是温静舒吧。半山区别墅?那是曾经她的家,她和温静舒的“爱巢”。
温静舒怎么会突然请她去那里?那个女人认出她了吗?
叙旧?她们之间还有什么旧可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