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落清挑眉,疑惑道:“我去?”
“嗯。”萧澄之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我现在是‘黑户’,不便露面去探视。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打草惊蛇,尤其不能让言槿和蓝兰察觉到我还活着。我在暗处,行事才方便。”她抬起眼,目光恳切而坚定,“所以,落清,得麻烦你当一次我的信使。去告诉文心怡,言槿不仅没打算救她,还妄图用她父母的安危来要挟她认下所有罪。你再把这段录音放给她听……”
萧澄之将一支微型录音笔推过去,里面是她上次冒险在言槿车中盗取的对话片段,“听了这个,她就会跟我们合作。”
冯落清思忖片刻,端起酒杯,与萧澄之的水杯轻轻一碰:“明白了,这趟差事我应了。放心,一定想办法让她把证据拿出来。”
“谢谢。”萧澄之真诚道。
冯落清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可是青梅竹马!”她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小橙子,你跟温老师……真的无法挽回?这四年,我和清浅看在眼里,她除了拼事业,就是疯了一样到处找你。说真的,我们都觉得她是真的很爱你。你和她就……没一点可能了?”
萧澄之向后靠进沙发背,阴影落在她脸上,让人看不清具体表情。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先不说这个。我和火火已经结婚了…”
“你和林火火……”冯落清凑近些,压低声音,“真是认真的?不是演戏骗我们?这儿就咱俩,你跟我说实话,我保证不告诉温静舒,连清浅都不说。”
萧澄之心头警铃微响。冯落清的保证?她可太了解她了,转头就能“不经意”说漏给曲清浅。她说道,“真的。火火是我的救命恩人,四年相依为命,爱上她……不是很自然的事么?”
冯落清撇嘴,显然不信这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说辞:“得了吧,小说看多了?我可不信你突然转了性。你呀,骨子里就喜欢温静舒那种类型,清冷,骄傲,带着刺,需要你去征服。人啊,就是犯贱,就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
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温静舒可不是不喜欢她嘛…
萧澄之眸光变的暗淡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切断话题:“别提她了。我和温静舒,早就结束了……”
另一边的包厢,气氛凝重。
温静舒已经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眶,只是眼神依旧倔强。她和曲清浅面前,已经空了两个红酒瓶。她握着酒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文心怡行贿的视频,是你们放上网的,对吧?”温静舒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萧澄之在为她母亲复仇。她下一步,是不是要对付言槿?”
曲清浅叹了口气:“既然你都查到了,那也不瞒你了,是的,我和落清一直在帮小橙子。”
温静舒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喉间的灼烧感却压不下心底的涩然:“我想帮她。清浅,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四年前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走了,甚至……成了伤害她的一环。我后悔了。现在,我只想看到她拿回属于她的一切,重新变回那个霸道任性、肆意张扬的萧澄之,所以,告诉我,我能做什么?我一定尽全力。”
曲清浅看着温静舒眼中深切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坚决,心中触动,不禁感叹:“温老师,你对萧澄之,真是用情至深。可是……她现在已经结婚了,”她又叹了口气,“唉,造化弄人。”
“不管她现在如何看我,我只知道,我爱她。我只希望她如愿以偿,得报大仇,平安喜乐。哪怕她永远不再爱我,甚至厌我、恨我,只要她过得好,我便无憾……”
北市看守所,探监室的气氛十分凝重严肃。
冯落清坐在一旁,看着文心怡被女警带出来。不过短短十几天,昔日风光无限的萧氏财团的法律顾问,文氏法律咨询公司的老板已憔悴得判若两人。她穿着宽大的囚服,脸色蜡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冯总?”文心怡坐下,声音干涩沙哑,透着警惕与疲惫,“你怎么会来看我?我们貌似没什么交情?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是没什么交情,但是我有一个朋友,跟你非常有交情,不知道你还记得她吗?”
文心怡说道,“我认识很多人,不知道冯总说的是谁?”
“萧澄之,曾经萧氏财团的大小姐,萧氏唯一的继承人,不过四年前却不幸车祸死亡了,但是我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听见萧澄之这三个字,文心怡脸色明显变的苍白,有一丝惊恐。
冯落清继续说道,“四年前,大家都以为,萧百灵死了后,萧氏财团的继承人就是萧澄之,没想到一份遗嘱出乎意料,竟然有母亲将自己所有财产都给了配偶,就是萧澄之的后妈言槿,萧百灵的财产竟然一分都没有给萧澄之!这简直是出人意料,明眼人就知道这份遗嘱有问题!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这份遗嘱是你为萧百灵立的,当初萧百灵立遗嘱是在言槿和蓝兰这两个人的陪伴下找你立的,如果言槿想要篡改遗嘱,只需要买通你和蓝兰就可以了,我说的对吗?文律师!”
这个人竟然什么都猜对了,文心怡保持表面的平静,她勾起平和的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冯落清说道,“你不用装了,你很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今天来是来给你指条活路的,文心怡。”
“活路?你到底想说什么?”文心怡嘲讽道。
冯落清不再废话,拿出手机,将萧澄之给她的录音,放给文心怡听。
寂静的探监室里言槿的声音格外清晰且刺耳:“她最在乎的,不就是她的家人吗,她父母还在北市,把人‘请’过来,让她知道,如果视频流出去,她在乎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她会乖乖交出所有备份,然后……认下所有罪。”
文心怡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剧烈颤抖起来,手指紧紧抠住桌面边缘,指节泛白:“不……不可能!她亲口答应过我!无论用尽什么办法都会救我!”
“救你?”冯落清冷笑一声,“文心怡,你也是聪明人,事到如今还自欺欺人?你行贿的视频在网上被转发了上亿次,全国都知道你的罪行,这种情况下,谁会救你,谁又能救你?”她拿出手机,迅速操作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文心怡。
视频通话接通了。画面里是文心怡年迈的父母,他们坐在一间明亮温馨的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热茶和水果,两位老人脸上虽有忧色,但并无惊恐。文母甚至对着镜头努力笑了笑:“心怡啊?是你吗?这些好心人说让我们在这里住段时间,你在里面要好好的啊,别担心我们……”
“爸!妈!”文心怡的眼泪瞬间决堤,“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文心怡又看向冯落清,说道,“我爸妈怎么会在你那里?你不能伤害我父母!”
冯落清挂断视频,目光锐利如刀,“我又不是反派,怎么会伤害你父母?事实是言槿派人去抓你父母,而救你父母的人,是我。你应该知道,如果你父母落到言槿手里,你会有什么下场?”
结合言槿的录音,如果她的父母被言槿抓了,只怕言槿会用她父母的命威胁她认罪。言槿确实不是良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