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海小心地答道:“回陛下的话,是舒国公夫人备好的镶玉蝶恋花金簪一对,听闻是为贺顾大人定亲。”
柳池边忽地寂了寂,唯余几声蝉鸣。
半晌,天子缓缓开口:“今岁西蕃进贡的缠钏金连戒,去拿来换上。”
吴德海当即领命,躬身退了下去。
齐允南实在不解:“不是,倘若你当真介意,何不直接把事情摊开明说,如今你是天下主,谁人敢对你说一声不?”
天子抬步准备离开,并不搭理他。
齐允南嘟嘟囔囔着跟上去,“回了阏京就成了这副喜怒无常的性子,除了我谁还能容忍你……”
眼前人脚步忽地一顿,目光落在花丛后某处,“有人。”
他这一停,齐允南险些撞上,满不在乎地说:“看错了吧,这片后苑都让人给封禁了,连只鸽子都飞不进来,指不定是养的狸奴。”
天子淡淡地应了一声,移开目光,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
他们离去后一刻,原先的花丛处再次抖动。
林绾忍着脚腕的酸胀站起来,手里还捏着一方帕子,正是她与齐允南对话时无意中落下的,而后返回来寻,却撞见了微服出访的天子。
她只能听见只言片语,却也能辨出这是皇家的私事,天子既不愿为外人道,便是她万万听不得的,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想悄悄退出去,小径的尽头却站着三两侍卫,进退两难,只好躲在花丛后头静待人离去。
待人离去后,却又怔愣在原地。
她死死地盯着**的尽头,尽管那里的一行人已经消失了。
后苑解禁,舒慕清寻了进来,“可算找到姐姐了!顾大人马上就要上场了,宫里头还来人送上御赐的彩头,场上可热闹了!哎,姐姐为何一直盯着那里?”
因为想起了一个人。
并非是草长莺飞,而是漫天飘雪的日子里,红梅开满山,有人背对着和煦日光,带着凛冬的松柏气味,伸手拨开探出头的梅枝,朝她缓缓走来。
那人掌心的温度、后背精瘦的肌肉,透过薄薄布料感受到的温热都历历在目。
林绾原本觉得这些都忘得差不多了,可回头才发觉,自己有多怀念和闻景相处的日子,甚至还记得他每次离去的背影。
她透过花丛无意一瞥,便瞧见,那位年轻的天子,恍若旧识。
“没什么,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