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就连太后也知情,满宫上下都瞒着她,就她被蒙在鼓里!
如何能消气?!
何况这人还是林绾。
舒贵妃忍下心中怒火,笑吟吟地说:“前一阵子臣妾身子不适,陛下特许我留在宫里养病,不必来慈寿宫请安。可臣妾这心里仍是不安,便抄了经书送来,还望太后莫怪罪。”
说罢,她身侧的宫人便呈上一卷经书。
“哦?贵妃有心了。”
太后略扫一眼,便知这字迹并非出自贵妃之手,怕是找的宫里哪位识字的宫人代笔。
“只不过,陛下纳了新人,臣妾竟还未见过。”
贵妃眉梢一挑,看向林绾。
林绾从容地对上她的目光,心底却有些唏嘘。
从前在闻府,赵氏非要纳她为贵妾,却被闻景趁夜送回老家。
林绾身为闻家主母,从未同她说过一句话。
如今地位天差地别,她才有机会好好打量温泠。
鹅蛋脸,柳叶眉,五官确与赵氏有几分相似,花冠上镶金嵌玉,唯独那股暖香让人记忆犹深。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
太后似乎极为乐见这一幕,仔细观察贵妃面上微小的神情变化,嘴角忽地一勾。
“新进宫的,却未必是新人。贵妃病久了,难道忘记故人容颜?”
‘故人’二字勾起了贵妃心底深处的记忆,屈辱的感觉倏地攀上心头,看向林绾的目光里也带了一丝怨恨。
“太后说笑,臣妾与这位娘子并不相识。”
瞧她极力否认,太后嘴角的笑意愈发深。
“是么?可哀家怎么听闻,上回陛下在宝池苑游幸时,贵妃就已在横街上见过林三姑娘?”
轻飘飘一句,就让她自乱阵脚。
只说是故人,只字未提陵州。
而陵州屈辱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贵妃的心头,积年的怨恨铺散开来,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忘记,却不想,多少人都替她记着。
织金袖摆下,长长的指甲嵌进肉里,贵妃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句:“确有此事。”
瑰柔坐久了十分烦闷,忽地抬头:“母后的话都问完了吧?孩儿可以带嫂嫂回昭宁殿了吗?”
这二字一出,贵妃面上霎时凝了层寒霜,不敢置信地盯着瑰柔。
嘴角的笑也挂不住了,“小殿下方才说的,是谁?”
瑰柔理直气壮地拉着林绾,“你说呢?”
太后喝道:“瑰柔,不可胡言,现下只能唤林姑娘姊姊。”
现在只能唤姊姊,是还未册封,日后才能唤嫂嫂。
林绾微微拧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温泠。
她本无意入宫,这下却彻底成了箭靶子,将温泠得罪了干净。
贵妃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强撑着颜面,施礼退下:“太后宫里有客要招待,臣妾的经书也送到了,先行告退。”
旋即起身离去,步子太快,险些撞到送点心的宫人,忍不住挥手扇了她一巴掌。
“怎么做事的?没长眼睛吗!”
那宫人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她冷哼一声,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回了柔嘉宫。
林绾透过轩窗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嗓音浅浅的。
“原来太后留我,是为此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