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赵兰兰学精了。
没等王大妮说完,她已经抱着东西蹿到了门口。
王大妮连她衣角都没碰到。
赵老太一共生了两儿一女。
老大赵庆,媳妇是同村的王氏,生了一儿一女:
大女儿赵兰兰,十五岁,
还有个小儿子五岁,叫赵永福。
老二赵强,娶了隔壁村的李氏,生了三个儿子:
赵永康,赵永健,和赵永平。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小儿子六岁。
闺女赵花是老来得女,比老二小了足足八岁,今年二十三。
赵花长得好,五年前嫁给了隔壁村的木匠钱树林。
婚后一年就生了个儿子,取名钱松,今年4岁。
生下赵兰兰后,王大妮对女儿也是捧在手心疼爱过的。
可一年年过去,肚子再没了动静,眼看隔房的李秀接二连三地生了三个带把的小子,心里越来越拧巴。
试过各种偏方,求过各路神仙。
最后终于生了个儿子,也算是得偿所愿。
等她缓过那口气,回过头来想在靠近赵兰兰时。
却猛然发觉,不知何时,那个曾经会揪着她衣角,仰着圆圆脸蛋唤“阿娘”的小丫头,已经悄然长大了。
长大到不再亲近她,不再依赖她,不再絮絮叨叨地跟她分享那些新奇的琐事。
王大妮心里急,可每次对上赵兰兰,话到嘴巴就变了味,手也不听使唤。
越是用力想拉近,反而把赵兰兰推得越远。
此刻,大大小小十一口人,围坐在堂屋的饭桌上。
老赵头和赵老太坐主位,各坐一把椅子;
两兄弟各自领着媳妇和小儿子,挤在两张条凳上;
赵兰兰,赵永康和赵永健,三个半大孩子,坐在背对堂屋门的那一侧。
身下是几张不同款式的矮脚凳,高高低低的,找不出一只全乎的凳腿。
平日里都是赵老太分饭。
干体力活的男人和赵兰兰分得多些,家里的女人和小孩分的少。
这光景都是省着粮食吃。
所谓的吃饭就是保证人活着就行。
除了最小的两个娃娃少点,其他人均分口粮。
赵兰兰看着自己碗里那撮玉米碎,也就两口的量。
已经开始替晚上的自己感到饿了。
“这玩意,只能把嘴里的水吸干,根本到不了肚子里。”
但是这话她不敢说出来,没必要的嫌尽量不讨。
闭上眼睛,两口塞进嘴里,懒得嚼,嚼它不够费力气的。
就着一口水,硬生生地全咽下去,吃个饭差点把自己齁死。
赵兰兰吃的快,其他人还在嚼吧。
懒得等,直接拿着自己的碗筷,去厨房用干布擦了擦,放好。
从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慢慢变少,院子里蒸腾的热浪逐渐平息,太阳终于快停止灼烤大地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