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瞪着眼睛吼道,
“我说的是安全,安全懂不懂?踩着钉子怎么办?砖头砸着了怎么办?出了事,
你负责还是我负责?没鞋就滚蛋!”
最后这句“滚蛋”,老王几乎吼了出来。
这样不注意安全的人,力气再大也不能要!
赵兰兰被这劈头盖脸的怒吼震得一怔,下意识地缩了缩光着的脚趾。
她不懂,为什么在这里,一双鞋会这么要紧。
这和她熟悉的那个世界不一样。
之前她去码头搬货的时候,许多人,包括她自己,都是光脚的。
她也见过一些工友,脚上带着新伤旧口,实在熬不住,才翻出家里那双鞋底快磨透、或是鞋帮张着大嘴的破布鞋套上,好歹隔一层。
可那鞋子不跟脚,走起路来拖沓,在需要抢时间的码头,反而成了累赘。
管事的看见了,还会不耐烦地呵斥,让他们把鞋子脱了。
安全不重要,不耽误干活才是硬道理。
脚底板被木刺扎了?被铁锈划了?
没关系。
吐口唾沫,抹一把,用不知哪里扯来的脏布条胡乱一缠,就得继续扛起下一个麻袋。
这里,好像真的不一样。
她听明白了老王的意思,是不要她干活了。
不是因为她是女娃,不是因为她来晚了,而是因为一双鞋。
“我就一双鞋,昨天弄丢了。我现在就去买,成吗?昨日看到那个地方有卖鞋的。”
赵兰兰生怕老王反悔,放下砖头,就转身往大门口冲。
她害怕了。
她真的需要这份活。
她要赚钱。
阿爷交代了,要买水买粮。
出了大门,赵兰兰一股脑地往小路上跑。
昨天丁春花也是带她走的这条路,她记得大致方向。
一直走,一直走,总行的。
“兰兰,等一下,赵兰兰!”
是丁春花从后面追了上来,
“跑这么快干什么?你过来,我车上有鞋,先借你穿一会。”
丁春花车上确实有鞋,拖鞋,备着下雨天穿的。
赵兰兰出现的时候,丁春花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气愤,她想到了赵兰兰的不告而别,想到了昨晚的担惊受怕。
实在不愿意跟她打招呼,只顾埋头干活。
等她干完一趟活回来,就听人说老王因为赵兰兰没穿鞋,把人赶走了。
丁春花立刻想到了家门口那双破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