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就在转眼之际,她的目光却猛地被云澄腰间悬着的一物吸引住——那是一只样式寻常的钱袋,若非要说不寻常,便是针脚格外细腻了些。
与她前日遗失的那个钱袋一模一样。
崔楹心头一跳,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那钱袋分明是在送那卖鸡小姑娘回家时,在大杂院里被扒手摸去了,怎么会出现在云澄身上?
难道是巧合,只是纹样相似?
崔楹皱了眉,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问,随着钟声响起,云澄便已随众学生散开,清瘦的身影转眼隐没在人群中。
崔楹狐疑地挠了挠后脑勺,不愿多想下去,转身去忙别的了。
……
傍晚时分,天际燃起一片绚丽的火烧云,鹿鸣书院膳堂冒起晚膳的炊烟,学生三两成群前去用膳。
崔楹下了山,刚上了回府的马车,屁股还没坐热,车帘便被再次掀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弯腰入内,带着一身清冽的晚风气息,昳丽的眉目在绚丽霞光下,更加精致如画。
崔楹愣住:“萧岐玉?你怎么在这?”
他今日也来鹿鸣书院了?什么时候来的?
萧岐玉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脸上淡淡扫过一眼,随即将一样东西抛到了崔楹的膝上。
“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崔楹低头看去,看见熟悉的针脚花样,不是别的,正是她遗失的那只钱袋!
“你从哪来的?”她下意识反问,语气都雀跃起来,拿起钱袋摸摸看看。
萧岐玉眸色一沉:“从萧云澄手里夺回来的。”
崔楹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抬头。
“我记得在你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觉得没有那么巧的事情。”萧岐玉语气平和,看着她的眼睛,“果然。”
崔楹口吻急切,下意识解释:“是我的没错,但这真不是我给他的,是我前几日帮人的时候不小心被扒手偷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到了他那里!我今天在书院看见也吓了一跳,但以为只是碰巧而已,所以没多想!”
萧岐玉静静地听着,顺势坐到了崔楹的身侧,对她淡淡开口:“你慌什么?”
崔楹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脸上去,心中咆哮我也想知道我在慌什么!
她只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要去解释,去证明,告诉他,她一直都是站在他这阵营的。
“反正我跟他没有任何牵扯,一句话都没说过!”崔楹手足无措地继续解释,脸颊都急红了,头顶仿佛冒着丝丝热气。
萧岐玉“嗯”了声,看着她,神情甚至称得上纯良:“我相信你。”
崔楹:“……”
怎么感觉那么像贱男人出去鬼混回来被妻子抓现行却又被无条件信任。
马车开始缓缓行驶,轱辘声规律地响着。
崔楹攥着这只失而复得的钱袋,心却悬着放不下。
她沉默片刻,忽然将头凑过去,小声试探:“你没生气?”
“没有。”萧岐玉回答得干脆,正在阖眼养神,喉结随气息微微滚动着。
可崔楹总觉得不对劲。
一路无话到侯府,那股莫名的压抑似乎依旧萦绕不散。
热水早已备好,萧岐玉先去沐浴。
崔楹蹭到正在宽衣解带的萧岐玉的身边,再次追问:“你真的没生气?”
萧岐玉动作未停,只侧目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没有。”
崔楹在心里松了口气。
或许这家伙转了性子呢?或许他成长了,已经不是过往那个记仇精,闷骚怪呢?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她也得给他一次机会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