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绥伏突然问。
“这次集训你参加吗?”
裴如寄扫他一眼:“我一直参加。”
崔绥伏:“……”
也是。
他下午有事没去礼堂,又错过了见孟拾酒一面的好时机,只能在论坛翻翻照片解解渴。
裴如寄垂眼:“你不想让我参加?”
崔绥伏:“也不是。”
欲盖弥彰的口吻。
作为彼此不设防的朋友,裴如寄不难猜到崔绥伏那点不适合点明的想法。
他在想什么?觉得他会对孟拾酒产生兴趣?怎么,孟拾酒是万人迷吗,是个人都要喜欢他?
裴如寄声音淡淡地给他发定心丸。
“我不会喜欢他。”
崔绥伏这回应得飞快:“哦。”
他老老实实地把终端从地上捡起来,继续给[小漂亮]发消息。
一切恢复正常。
裴如寄的耳机开始切换下一首歌。
“……Idontknowyou,yetIoncedreamedofyou……”
仅仅是一个前奏。
某些画面——粉白的花瓣、树上的少年、镜花水月般的碧色眼瞳,统统浮现在眼前。
裴如寄骤然闭眼,声音有些发冷:“我不是已经让你把这首删掉了吗。”
周围的空气蓦然湿了几分——是黑发Alpha的信息素。
终端发出回应:【好的主人。】
歌声戛然而止。
听到动静的崔绥伏抬起头,若有所思道:
“你的信息素紊乱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崔绥伏对这位表面理智镇定的Alpha的多年病症理解为:类似洁癖得了渴膚症,性冷淡变魅魔,肉食主义者入了佛……總之,是没那么严重但麻烦的病。
瞒了裴家主二十年的病。
话音落地的同时,裴如寄的终端也发来【信息素超出正常范围】的警告。
裴如寄信息素的正常范围似乎和一般Alpha的不太一样,要灵敏许多。
好像已经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上万遍,裴如寄语气里总夹杂着几分百无聊赖:“我知道。”
——自从见到那个Alpha,这种症状就好像变得更加严重了。
从一次见面开始,那个被信息素扰乱而错了一个音的小提琴曲、玻璃窗外被信息素凝成的细密雨珠打落的花瓣——再到实验室被诱发易感期……那个人只要出现,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裴如寄他是危险的。
崔绥伏可能想象不到,裴如寄远比他想象中的更想远离孟拾酒。
——所以在集训第三天,二人再次被分到一个组时,裴如寄头一回没能在众目睽睽下维持住矜贵绅士的面具。
更不幸的是,这一次,銀发Alpha已经不再是易感期了——他朝裴如寄露出一个只他可见的恶劣笑意,捡起了裴如寄丢掉的绅士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
但此刻的孟拾酒还在牧樱双塔宿舍楼思考人生。
孟拾酒来到这个ABO世界里,第一次感到心累。
也是第一次没回佛罗斯特,在宿舍待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