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手套后孟拾酒有些微的失衡,他凑过来,慢慢抓了下崔绥伏的头发。
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指缝间燃烧,触感却柔和而温顺,孟拾酒看着在他面前乖乖低下头的Alpha,慢慢地收回手。
留影器的光突然亮起,白色手环脱落,然后被孟拾酒扣在崔绥伏手腕上,光影留像的声音在水中非常微弱。
【谢谢。】
不是精神力传过来的声音。
也没有这个声音。
是信息素,在崔绥伏手背上留下的冰花。
缓慢蔓延成谢谢的字样。
这是一个如同逗弄的报复,也许是孟拾酒对于过去,崔绥伏由于情绪波动而信息素外溢的不满,是一时兴起的反击。
一个Alpha在另一个Alpha身上,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留下自己信息素的痕迹。
连带着在水下失去呼吸的几十秒的失控感。
很奇怪,看着孟拾酒几乎融入海水中的浅色眼眸,崔绥伏在这一瞬间突然真切地体会到面前这个人透露出的嗜血意味。
——他居然会觉得有一瞬间,孟拾酒想让他溺毙在水中。
和崔绥伏这个人做了什么无关,甚至说和崔绥伏无关。
仿佛是孟拾酒这个人本身的天性。
他突然意识到恒温海水的温度变得有些低,是银发Alpha半收敛半张扬的信息素,不是错觉。
“——但我也是这样的人。”
……初次见面,银发Alpha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崔绥伏眉心骤然拧紧,光斑顺着他的眉骨滑落,那张锋利而嚣张的面容此刻冷峻如冰。
他忽然伸手,将面前柔软的身躯按入怀中。这个拥抱来得突兀又克制,仿佛只是为确认什么似的,一触即离。
银发Alpha理所当然地环上他的脖颈,再次一点劲也不使地挂在了他身上。
而后崔绥伏扣住他的腰,冰冷的信息素让他浑身发冷,他带着人一同向水面浮去。
像把亲自把颈动脉送上,抵在孟拾酒的刀下。
——
这个课逃完了,雨还没下完。
孟拾酒在雁背区的街上绕的时候,街上看不到什么人。
自从See从他脑海里脱离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像这样独自一人在街上走。
只是没想到是雁背的街。
Alpha没遮着脸,身上还穿着训练服,头发是干的,但没束起来,懶散地披在身侧。
他撑着伞,走得慢。
没一会儿孟拾酒就绕到一个甜品店,不知道怎么就打开了门,不知道怎么就点完了餐,不知道怎么就在一个落地窗的窗口和隔壁桌的一个女性Beta聊了起来。
孟拾酒:“这个。”
孟拾酒指了指女生的右手。
女生翻开手掌。
——空的。
女生笑起来:“你输了。”
“哦。”孟拾酒盯着她左手。
女生眨了眨眼,没等她翻开左手,孟拾酒的目光就被另一道视線吸引走。
这道视線之所以能在四周隐隐投来的视线里脱颖而出,是因为有些熟悉。
果然,孟拾酒秒抓熟人,他朝面无表情的Beta抬了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