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酒……”
Alpha的低唤像是梦中的呢喃。
“拾酒……拾酒…拾酒……”
他念得越来越快,低哑的声音逐漸带上渴意与痛苦而不自知的煎熬。
那带着桀骜的野性面庞有一瞬露出了茫然,然后近乎扭曲一般染上了一层暗色,像火烧一颗种子,烧出裂痕,火舌贪婪地攀上胚芽——崔绥伏仿佛从癔梦里惊醒一般,突然哆哆嗦嗦地摸上自己的手腕——
“滴——”
微光从他的手腕上戴着的白色手环上散发出来。
——是那个在下水互动区,被孟拾酒还回来,扣在他手上的留影器。
浓稠到仿佛的不可破灭的夜色蓦然被一片带着金色星光的蔚藍覆盖。
温涼的水流如此真实,仿佛把崔绥伏带回了水下如同窒息的那几秒。
银发Alpha出现在波光粼粼的迷幻藍色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融入水色里。
被淬成藍色。
水流声裹挟着气泡擦过耳畔,蓝色的水、蓝色的光,将面前那张惊心动魄的面容晕染地更加朦胧。
银发Alpha凑到他面前,带着懒慢,修长的手輕輕环上他的脖頸,柔软的躯体贴上来,如海藻般舒展的银发将他包围。
他的心跳被轻易地囚进温柔的囚笼。
崔绥伏迷失。并刻骨地记。一遍遍临摹过孟拾酒的眉间、眼尾、唇角。
却不敢攥紧落在他掌心下的腰。
影像骤然消失,像梦醒,如梦似幻的银发Alpha变成了晦暗无边的夜色。
——懷抱落了空。
暴烈的信息素近乎蛮横地席卷而来。
崔绥伏神色却平静得仿若依旧沉浸在那片短暂的影像里。
白色的光环又一次亮起。
蓝色像一张网再次包围了他。
银发Alpha如梦似幻的眉眼再次显现。
……这只是崔绥伏录下的影像。
被他按下重播键。
一遍又一遍重播。
一遍遍拥抱。
……
终于,弥漫在空气里的信息素如退潮般一一收回,烈酒与海水交织的气息渐渐淡成虚无。
白色手环的光亮消失。
崔绥伏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顫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是不想冲过去,将孟拾酒从那人懷里狠狠拽开,可喉咙里像卡着块冰,讓所有冲动都冻成了沉默的碎片。
稀稀拉拉的星星露了出来。
微弱星光落在紅发Alpha锋利的面庞上,把他冷硬的下颚線拉长。
崔绥伏只是不想拉拉扯扯,让他难做。
虽然好像也没资格。
也未必难做。
但他能看得出来,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是故意的——他早就察觉到崔绥伏的存在,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崔绥伏的方向。
贱人。崔绥伏周遭的气压一低。
两个眼珠子颜色都不一样,丑死了,长了张狐狸精的脸,就会勾搭年輕小男生,为老不尊的老男人,简直是毫无廉耻,不知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