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寧完全没有任何闯入者的自觉。原本还充斥着安寧静谧的房间,隨着门的关闭而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滯。
他确实是天生的掌权者,難以忽視的气场和剪裁考究的衣物与四周器械凌乱的场景有点格格不入。
觉寧从容地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我等你。”他看着孟拾酒。
这种自上而下的温和与绅士,其实无法给凝滯的气氛帶来半点緩解。
孟拾酒垂下了眼,把手套重新戴上。
闻灰只问孟拾酒:“你朋友?”
孟拾酒还没有回答,旁边難以忽視的某人已经开了口。
“小酒是我的……”觉寧微微扬唇,视線始终落在孟拾酒的侧脸,低沉的尾音在房间回荡,“债主。”
闻灰依旧没看觉宁,置若罔闻般,只是看着孟拾酒。
孟拾酒自动忽略了觉宁的声音。
他问闻灰:“其实你每次问我这个问题我都很好奇。”
闻灰挑眉。
他低下头凑近银发Alpha,声音不由得放緩了很多:“什么?”
孟拾酒:“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和我有点交集的人都算是朋友?”
闻灰视線略有诧异地扫过孟拾酒,但银发Alpha敛着神色低着头,没有看他,闻灰:“我很抱歉,无意揣测。”
他说着抱歉,緊繃的肩膀线條却悄然松懈下来,语气忽然变得輕快,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零件,在灯具下转了个圈,向孟拾酒細致地讲解了起来。
孟拾酒顺手把手中的零件递给他。
闻灰看了一眼:“哦?弄的不错。”
孟拾酒慢吞吞道:“那自然。”
旁边灰发黑眸的Alpha敏锐地听出了孟拾酒话里对他微妙的贬损与发难。
他的指尖在扶手边缘輕轻一叩,却在瞥见闻灰身影的瞬间收住了即将脱口的话语。
他有些摸不清孟拾酒的态度,这样突然堪称直白的排斥来得突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不过他也不是很介意。觉宁想。
这是孟拾酒不常有的情绪波动,这才是他真正在乎的——就像精密仪器突然出现反常,因此才格外令人着迷。
这样的反常,是因为他的出现。
觉宁像是说服了自己,将眼前两个人之间莫名默契的配合所帶来的不适压下,在喉结滚动间将其碾碎在齿间。
…
隨着孟拾酒的动作而繃緊的手臂线條、手指覆着的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的淡青血管、像雪地里埋着的瓷片般从細白后颈处探出的脊椎骨……
一道缠绵的视线如粘稠的蜜,缓慢地从银发Alpha薄薄的衣料上一一滑过,最后缠绕在那截随着呼吸起伏的脖颈上——仿佛那里已经浮现出了齿痕形状的红印。
孟拾酒的手微顿。
那种如同被蛇盯住的感觉又出现了。
闻灰去隔壁的房间拿器材,孟拾酒尝试着地操控着机甲的某个接驳装置,双手被仪器占据,腾不开手。
觉宁缓步走过来,他没有伸手帮孟拾酒固定晃动的部件,反而好整以暇地倚在操作台边,像是单纯地想走近欣赏他无意间发现的惊艳画作。
灰发Alpha目光如同沾满颜料的画笔,细细描摹着孟拾酒因用力而绷紧的腕骨。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就是这样的瞬间,会讓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孟拾酒已经成了他掌中无法挣脱的猎物。
觉宁:“小酒。”
这声亲昵的称呼被他含在舌尖,像含着一块儿粘腻的糖。
孟拾酒放弃操作,把眼镜摘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觉宁完全没有自觉:“我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