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不回应。
觉宁忽然向前一步,从孟拾酒身后靠近,灰发Alpha的身影倏地笼罩下来,将孟拾酒整个人都覆在自己的阴影里。
孟拾酒避了避,身后的人却再次像蛇一样缠了过来。
孟拾酒懒得再搭理他,把念酒抽出来,都没怎么用心,念酒的刀身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细线,被孟拾酒反手随意地抵在觉宁的肩胛骨上,无声地警告着。
觉宁犹如没有感知到刀尖的锋利,低下头,唇若即若离地贴在孟拾酒耳側,低声道:“最后怎么突然这么喊我?”
觉宁的声音轻柔到快听不见,却在尾音暴露出清晰的冷意:
“——是因为只有最后一句是对我说的吗?”
这么敏锐啊。孟拾酒想。
孟拾酒没有动——这是他走神时,最明显的一个特征。
觉宁的下巴抵在孟拾酒颈侧,在那覆着青色脉络的雪白上慢慢磨了磨,眼眸黑得深不见底,声音变得低哑:“——你在想谁?你的那个故人?”
他又不喊“小酒”了。
明明上次好像对孟拾酒口中那位“故人”不甚在意的模样,此刻却能清晰地脱口而出。
像是忍了很久。
孟拾酒没想到他还记得,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
然后眼睛就被盖住了。
觉宁的手掌如同他这个人。
冷意透过薄薄的眼皮渗进来,像是被一块寒玉轻轻壓住,让人不自觉地想瑟缩。
孟拾酒能感觉到觉宁掌心里几处粗糙的薄茧,此刻正危险地摩挲着自己的睫毛。
他本来看的是海对面——
海对面有什么?
海对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但那种漆黑和觉宁蒙住他眼睛的黑不一样,那种黑更空旷、更渺茫,看多了容易迷失。
突然,温熱的呼吸如羽毛般喷洒在银发Alpha半透明的皮肤上,从孟拾酒纤薄的颈侧一路蜿蜒而下,仿佛在烙下专属的印记。
孟拾酒有一瞬间在想——蛇不是冷血动物吗,怎么海风这么冷,觉宁这么热。
孟拾酒:“……离远点。”
觉宁恋恋不舍地松开他,快要离开时,却突然咬住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碾磨了一下,遂而喟叹:“小貓。”
孟拾酒:“——觉宁。”
孟拾酒本能地将念酒往觉宁的肩胛骨送了送,转而皱眉,把刀拔出,推开觉宁。
他耳后还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孟拾酒不耐地看向觉宁。
觉宁在笑:“好心狠的小貓。”
孟拾酒低头看了眼念酒,看到刀上没入的血迹,将近一寸。
孟拾酒冷着脸把血迹甩干净。
觉宁再次没皮没脸地黏上来,虚虚握着孟拾酒的手腕,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
他准备开口,眼睛却转道盯上了孟拾酒微抿的唇珠,从那白皙的下巴一路扫到泛着薄红的颈侧。
——这是在准备哄人的路上突然鬼迷心窍了心猿意马了意乱情迷了。
孟拾酒把他的手甩开:“身上痒就跳海里洗个澡。”
觉宁从容地收回手:“怪我,吓到小酒了。”
觉宁的语气就像天气,说变就变:“但别这样了,知道吗。”
孟拾酒好笑:“哪样啊?”
觉宁的自尊不容许他开口。他无法直白地要求孟拾酒,别再用那双漂亮眼睛凝望他时,去思念那个觉宁查无踪迹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