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悬停在半空,连等待的姿态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意味。
又像猛兽看见幼崽在悬崖边嬉戏时,那种克制又焦灼的担忧。
孟拾酒抬手搭上去。
Alpha依旧保持着通话的姿势,没低头,注意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身侧的人上,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肌肤相触的瞬间,手掌便骤然收拢。
“……产业整合很顺利,下个月完成交接……”
孟时演握住小狼崽搭上来的爪子,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从指缝间穿插而入,将弟弟的手牢牢锁在掌心。
他没放下手,就这么在半空中握着,带着孟拾酒走回房间,隔绝了一切雨后的寒气。
这个姿势乍一看倒不像是在握手,反而像是舞会上绅士挽着心仪的舞伴,既像是引路,又像是某种无言的宣誓。
*
阴天时的光线落进房间里时,总是有一种电影般的灰调质感。
孟拾酒安静地坐在椅子里,银发在昏暗中泛着朦胧的微光。
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花环是他饭后自己又重新戴上来的,主要是来孟时演面前炫耀一下,毕竟这是今日寿星的作品——但其实他自己一眼也没来得及看过。
玫瑰在晦暗光线下洇开模糊的轮廓。
银发Alpha无意垂首时,眉与眼在暗色调里拉出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线条。
光线成了暧昧的共犯,与这张脸纠缠不清,在镜中形成极具张力的对抗,仿佛某种无声的角力。
但那如同落了雨的眼睛,却带着错觉般的潮意,平静地升起缱绻的烟,灼人的惊心动魄。
这双眼睛是最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的。
你不知道该是怎样——无法把玩,无法忽略,你凝视它,它便用潮湿的雾霭浸透你,只是盯着、描摹、亲吻是不够的,让它装进自己的身影也不够,怎么都不够。
越宣璃做的花环被孟时演取下来,他没说话,但把花环推远了一些。
高大的Alpha站在孟拾酒身后,轻轻握住他的长发。
房间里只剩下梳齿滑过长发时细微的声响和Alpha与母亲通话的声音。
孟拾酒只安静地听着,那些关于父母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沉,但终究是太过久远的温度,融不化此刻的陌生感。
有几缕不听话的银发缠上孟时演的指尖,昏暗里像被捕获的月光。
孟时演垂眸看了片刻,才用梳背轻轻挑开。
过了片刻,孟拾酒才忍不住小声开了口:“哥……”
他看着镜子里过分繁复的半成型发型,又看到孟时演取出的发饰,有些无奈:“这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今天又不是我过生啊……”
孟时演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他轻轻抬手,做工精细的发饰上装饰着羽毛与百合,顺着他的动作,轻盈地落入银河般的发丝间。
精致的羽枝缀着细小的钻石,缠绕在羽根处的小型百合花簇突然有了生命般,折射出朦胧的粉色光晕。
孟拾酒:“……”
孟拾酒无奈:“哥,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孟拾酒取下发饰,偏过头,寻找着身后Alpha的眼睛。
他怀疑孟时演早就结束通话了,这会儿故意装听不见。
银发Alpha侧身的动作有些突然,白皙的后颈蓦然扫过身后人粗糙的指尖,带起一阵让人沉默的触感。
孟拾酒不自觉仰面——
孟时演正看着他,暗紫色的眼睛里的神色莫测,视线将困在桌前的人全然笼罩。
孟拾酒抬手,要取下孟时演的耳机。
如同早就察觉到他的动作,Alpha微微俯身。
像是害怕幼崽捉不到早就被他拔了层毛的猎物般,高大身形骤然压低,好让孟拾酒更好地取下耳机。
实锤了,孟拾酒被他突然的动作弄的没了气,指尖堪堪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