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去问夜柃息,其实问的很突兀。更何况See坚定地表示过是因为世界线偏移需要修复才绑定了宿主,See也没有对他撒谎的必要。
但孟拾酒不觉得。
这个世界早有暗示。
很早的时候,他就奇怪,为什么《但阳光这么好》里所有重要角色的性格都符合设定,只有一个人完全相悖。
这本小说更像一个虚虚实实的世界。抽丝剥茧后,才是他所在的这个世界的真实原型。
如果有一个人明明应该和其他人一样都是“重要角色”,却和其他所有角色不一样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能是小说的主角啊。
孟拾酒:“是你做的吗?”
——让他回到这个世界。
但不是See所说的理由。
夜柃息微微笑了一下,但这笑容很快消散了:“嗯,是我。但你回到了19岁,而不是……”而不是离开他的21岁。
21岁的夜柃息站在没有孟拾酒的世界里,看着世界在颠倒、在进行孟拾酒脱离世界后的所谓毁灭。
可他根本不在乎末日。
无数个日夜的错过与失去早已将他逼至深渊边缘。
他和这个人已经错过太多次了。他绝不能再放那个人走。
“我和这个人好像永远有时差。”
几个月前重逢的时候,他看着晕在他怀里的人,只是这样淡淡地想着。
但三年后的夜柃息无法接受。
他要打破这个时差,求一个不可能。
他做到了。
私生子,被药物改造成Omega,晕血恐高怕水以及没有来得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信息素彼此相克,那他挖掉腺体就好了啊。
但人的成长是一个及其不确定的过程,人永远无法预知自己将以怎样的方式成长。
直到某天拂晓时分,夜柃息放下所有算计与执念,昔日的种种也如烟雾般消散无踪。
夜柃息站在崭新的世界里,终于明白——
其实你过得好就够了。
他后悔了。
所以梦只是梦而已,他在梦里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思念这个人,却时刻铭记着在WM看到空荡荡的病房的那种恐惧与绝望的感觉。
夜柃息没说完,孟拾酒却懂了。
那就是了,系统绑定错了他的年龄,根本不是See的失误。
夜柃息的声音低沉,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在那个世界过得好吗?”
夜柃息也是恢复记忆后才知道,那个代号011的系统,那个本应毫无感情、只负责执行任务的系统,在任务里,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孟拾酒。于是它违背所有规则,脱离了本身的宿主,将他带离了这个世界——以一种谁也未能预料的方式。
孟拾酒没有回应他的问题:“我想看你的记忆。”
他其实已经猜的差不多了,但虚实之间,终需亲见为证。即便有些冒犯,他也并不在意。
夜柃息没有犹豫:“好。”
没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
他说完,四周渐渐变得昏暗,草地,山海,阳光都一一消失。
夜柃息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宛若被月光浸泡过久的水鬼,琥珀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孟拾酒,在彻底消失了前,温柔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某种混沌未明的、旷野般的占有欲。
孟拾酒再睁眼时,冰冷的精神力从他的四周散开。
而这片空间的主人,无声地承受着精神力的搜寻,仿佛一场无声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