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旭默不作声地扫过银发Alpha的脸。
那脸上春情未消,还漫着潮湿的情愫。
沈淮旭照单全收,全然览进眼底。
他细细端详、描摹,却没能找到一处没有别人留下的痕迹。
沈淮旭无法克制地生出几分从未体会过的憎恨,却怎么也移不开眼。
这张脸、这个人,他太久没见,久到连眨眼都觉得浪费。
憎恨有很多种形态。
有的在骨髓里烧,表面却静得结冰。有的像钝刀,日日磨着心头最软的那块肉。
还有的,会变成影子,天越亮,它越深,你走一步,它跟一步,你永远甩不掉。
他轻轻问:“拾酒想进去看一看么?”
孟拾酒心里还惦着越宣璃的不告而别,比较想去找越宣璃。
他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但突然又想起还有个事还没解决,于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齐往里走。
一走进去,红叶的颜色却蓦然深了不少。
林间还有一个小型的水池,水色清泠,静静倒映着上头层层叠叠的红。
沈淮旭先开了口:“拾酒一会儿有时间吗?”
孟拾酒:“我要回家呢。”
是回佛罗斯特,不然等正式开赛,他没有时间回去,孟时演可能就要直接过来抓他了。
孟拾酒突然停下来:“哥。”
沈淮旭:“嗯?”
他们路过的这一棵树尤其漂亮,叶如刀裁,重重叠叠地缠绕,树干是墨一般的深黑色,与浓红映衬,显得峻峭而诡谲。
沈淮旭:“走累了?”
他先轻轻拨了一下孟拾酒的长发,没等孟拾酒有什么反应,那指节蹭过耳垂,掌心稳稳托住孟拾酒的后颈,带着孟拾酒往前倾了半步。
“那靠会儿。”沈淮旭的声音低下来,另一只手已环过孟拾酒后腰,将人稳稳圈按在自己怀中。
孟拾酒把脸埋进Alpha的肩窝,小声吐槽道:“哪有那么容易累。”
沈淮旭闭上眼:“嗯。那是哥哥累了,拾酒让哥哥抱一会吧。”
那银发在他指缝间顺从地散开,软得像绸缎,无声漫过他的指节。
孟拾酒没有动,他借着这个姿势从身上摸出来了一个东西,举到沈淮旭面前。
——正是沈淮旭之前送给他的莲花戒指。
沈淮旭沉默。
孟拾酒声音很轻:“哥,戒指……还给你。”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环在他腰际的手臂骤然收紧。
异瞳Alpha身上的信息素毫无征兆地涌出,以一种近乎压迫的浓度沉沉碾来,几乎令人窒息。
孟拾酒顿时有些茫然。
他没想到沈淮旭反应会这么大。
沈淮旭睁开眼。
他才发现,天并不是完全阴下来的,孟拾酒背后的池子里,泉眼在冒水,亮着波光粼粼的淡金色。
异瞳Alpha那双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却像骤然沉入深潭,所有情绪都盖上一片晦涩难懂的暗影。
一种堪称暴戾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撞得他指尖发白。
沈淮旭:“一会儿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