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一个售卖机甲模型的摊位角落,发现了一盏做成银茧样式的灯。
这里的表演也不比孟拾酒以前看过的差,他在围观人群阵阵惊呼与喝彩里看的聚精会神。
觉宁在旁边提着一堆灯,看起来和周围格格不入。
笑声、惊叹声、孩童的嬉闹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乐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简称为热闹。
他环在孟拾酒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碰了碰银发Alpha的脊骨。
热闹是别人的,他只要…孟拾酒是他的。
表演散去,人群涌动着,一队身着彩衣的人恰从近处经过,靛蓝、乳白、杏黄的丝绸料子在灯笼暖光下泛起柔润的色泽。
绣着繁复花鸟的各式花灯被他们提在手中,晃晃悠悠,映亮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
孟拾酒刚向他们走出一步就被拉住了,觉宁的声音从身侧落下:“不要乱跑。”
孟拾酒回头,对上那双黑眸。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将自己腕上丝带的另一端解下,然后拉过觉宁垂在身侧的手。
他把丝带另一边系在觉宁手上:“这样。”
觉宁垂眼,看着腕上那抹突兀的颜色,没再开口。
他们走进去,才知道这队彩衣人并非单纯的游街,而是在进行一档互动节目。
参与者需走过一小段特意布置的泥泞地面,在路途中答对悬挂的灯谜,依据完成速度,前三名可以获得奖励。
奖励是一盏鱼灯。
鱼灯很漂亮,浅蓝的丝绒包裹着玲珑的骨架,灯腹内安置着暖黄的光源,光线透过丝绒,氤氲出一片朦胧的蓝,宛如一尾沉睡在海中的瑰丽精灵。
游戏本身是幼稚的。
这样的鱼灯,只要孟拾酒愿意,不等明天清晨,觉宁就能让一百盏更精致更昂贵的摆在他面前。
但都不会有今晚的好看。
孟拾酒想要。
他兴致冲冲地要上台,就被觉宁提着拽了下来。
觉宁:“脏。”
孟拾酒:=_=
……
……
孟拾酒在台下看着觉宁。
觉宁其实和这里的一切毫不相称。他骨子里阴郁偏执,像深处不见光的苔藓,湿冷,暗沉。
即便在人前那一副冷戾的模样,也与这满街暖融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一个彩衣人笑着递过那只玲珑精致的鱼灯。
觉宁接过,用指腹轻轻抹去灯面上溅到的泥,然后转身,捧着那盏亮盈盈的鱼灯,朝着孟拾酒的方向走来。
穿过熙攘的人群,他的脚步很稳。
灯笼暖黄的光映亮了他的眉眼,依旧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这样的人和热闹的烟火人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为了一个小小的花灯,去玩再幼稚不过的游戏,弄得一身狼狈。
虽然黑瞳Alpha走得很稳,但孟拾酒却突然觉得,他似乎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那盏鱼灯转眼已近至眼前。
孟拾酒:“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觉宁把空的那只手伸出来,道:“系上。”
孟拾酒低头,把原本解开的绛红色丝带重新系在了觉宁手腕上。
孟拾酒:“觉宁觉宁觉宁觉宁觉宁。”
他抬头看觉宁,突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