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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
孟拾酒想一个人走走,就没让沈淮旭陪他。
可惜运气一般,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某个红发Alpha。
Alpha的红发在夕阳里烧得有些暗了,边缘是灼目的金色。
他倒不嫌脏,就那么敞着腿坐在花台上,身形在暮色里松垮又紧绷。
一看见来人,那双黑沉的眼眸顿时一亮,身体下意识要起,却在半途生生停住,坐了回去。
像一头认出了主人的狼犬,尾巴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抽打地面,却又强压着扑上去的冲动,只用灼热的视线钉住对方。
孟拾酒看得发笑。他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手撑在膝盖上,笑眯眯道:“哟,干嘛呢,要饭呢。”
崔绥伏见他主动走过来,眉尖忍不住微微跳了一下,哼了一声:“你还认得出我呢。”
孟拾酒抿起唇,忍住笑,直起身:“哦。不认识。”
“不好意思认错了,我走了。”
他刚走一步,手腕便被攥住。
崔绥伏力道很大,在他回头时又松了些。
红发Alpha站起来,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横在腰上的手臂又烫又沉。
他摸索着捏住孟拾酒的手腕,放到他自己的脸上,又带着那只手,让他摸摸自己的鼻子、眼皮……粗硬的睫毛扫过指腹,最后停在薄而干的嘴唇上。
“你仔细摸摸,这是我,不许再认错了。”崔绥伏握着他手腕,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发哑。
他说的是上回灯会,孟拾酒把他错认成觉宁的事。
孟拾酒指尖按着他唇角。
指腹隔着皮肉,清晰触到红发Alpha尖利的犬齿。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恶意用力压了压:“摸出来了,小狗。”
崔绥伏作势咬他指尖,又舍不得,只舔了几下,重复强调:“你认真摸,下次不许认错。”
“谁认错了。”孟拾酒甩开手,往前走,拒不承认。
“认错了。”崔绥伏立刻跟过去。
孟拾酒:“没认错。”
崔绥伏脸色阴沉:“认错了。”
孟拾酒慢悠悠地抱臂:“我说没认错就没认错。”
“认错了……”
“没有没有没有……”
“……”
孟拾酒继续往前走。两人绊了几句毫无意义的嘴,银发Alpha突然加快了脚步。
“去哪。”意识到要被甩开,红发Alpha紧跟了几步。
孟拾酒边跑边向后挥手,银发被风吹得扬起:“找个安静的地方晒太阳。”
崔绥伏黏着他的影子:“哪个安静的地方?”
孟拾酒笑出声:“天下之大,哪里找不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跑进更深的暮色里,背影被夕阳烧成暖金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回来。
“有什么事,让别人忙去吧。”
关关难过关关过嘛。
落日正从容地沉入地平线,碎金铺了满天满地。
——日落西沉。